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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空地被刨的坑坑洼洼。
沈白缙瞥了一眼,挑眉问道:“你们这是要种菜?”
云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老大,我们只知道你的坟在这个地域,却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儿,只好挨个找,您出来的倒挺快。”
当年挑侍从的时候,沈白缙喜欢活泼的,因此选了云顾。
至于池争是那人非得塞过来的,说是沉稳可靠,方便照顾他。虽然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办起事来认真稳妥,也很忠心,沈白缙倒也满意,就留下了。
只是这孩子未免过于呆板了,有时候沈白缙都觉得他不像个正常孩子,不过他也没在意,巫教里奇怪的人太多了,其实云顾这样活泼的才是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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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大白菜喽——”
“卖桃嘞!卖李嘞!卖杏嘞!”
“娘!我想吃糖葫芦!”
“啊哇啊哇我就要我就要!”
城镇里熙熙攘攘,小贩们挤来挤去,旁边还有个嗓门嗷嗷大的小孩,沈白缙很久没听过这么吵的声音了,隔着车窗,也觉得头晕。
沈白缙如今还未恢复,有些虚弱,云顾赶紧扶住沈白缙:“老大!”
云顾声音关切,询问:“老大,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吧?”
沈白缙的皮肤本就白皙,久不见天日,此时更加苍白,他眉头微蹙,点了点头。
看到沈白缙点头,云顾打开一点车帘,探头出去告诉驾车的池争:“先找家客栈,老大要休息。”
池争一拉缰绳,立刻调转马车方向。
池争停下车,铺上踏凳,撩起帘子,云顾扶着沈白缙慢慢走下来。
“老大小心。”
沈白缙膝盖曾经碎过,虽然后来修补好了,但也不能长久走路,还没恢复时那人专门给他打了轮椅。
两人根据沈白缙留下的信物知道他要醒了,前来接他,知他性格还有身体状况,特意是驾着马车来的。
“老大,您看这家如何?”
几人相处多年,沈白缙早就说过,不用说什么敬称,顶多叫个老大,池争总是记不住。
沈白缙在门前站定。
大门是两扇厚重的实木门,散发着深沉而古朴的光泽,门上的铜质门环被摩挲得锃亮。
再往上,悬挂着一块横匾,用黑底金字写着“秋茯楼”三个大字,字体提按顿挫,灵动流畅,门楼两侧各挂着一盏灯笼。
干净,环境雅致,想来是池争选的。
沈白缙点头:“就这个吧。”
池争牵着马离开,云顾则跟着沈白缙进去客栈里面。
客栈门口热闹喧嚣,人群来来往往。沈白缙身段如一支孤竹,清绝坚韧,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公子风范。
旁人有的见他貌美,悄悄问同伴:“这是哪家的郎君?怎么从未见过?”
沈白缙装扮不同寻常,人也苍白,美到极致便更诡异了,上挑的眼睛瞥了他们一眼,目光森寒犹如恶鬼。
现在世道不太平,城镇里巫教泛滥,同伴紧张地杵了杵他,那人是外地人,受到暗示,便闭了嘴,不敢轻举妄动了。
开店的接受能力要更强一些,小二笑容满满地迎着,云顾安排:“住店,先吃饭。”
小二很会察言观色,引了他们去舒服的位置,“二位先请就坐,小的这就让人给安排房间。”
沈白缙坐下,他在吃食上很挑剔,云顾都记着,对小二细细吩咐。
厅中一方小台上有个说书先生,身着一袭藏青色长衫,头戴方巾,绘声绘色地讲述江湖之事。
“那青云门谢持,手执长剑,独闯盗贼老窝。群贼一拥而上,刀光剑影却近不了他身。只见他势若游龙,剑花纷飞,不过片刻,群贼便纷纷倒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