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舟却什么也没说,只走过去握住他的胳膊,扯出条旧布条,给伤口上缠了两圈。
谢灼浑身僵硬地任由他摆弄,脊背崩成了一张拉满的弓,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刚才那一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不受控制地窜了出去。
完了。全完了。
他明明计划好的,只要忍下那点羞辱,就能在这个神棍面前维持住废物的假象,降低对方的警惕。
可现在,全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会不会觉得我很危险?
不如……我先动手,趁现在杀人灭口?
谢灼死死盯着沈行舟,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不问吗?”
沈行舟打了个结,随口道:“问什么?”
你不觉得我危险吗?
只要他听见这话,有一分杀意,我就殊死一搏。
他对上沈行舟那双眼睛,却没有看到任何恐惧或猜忌。
那句试探在喉咙口硬生生卡住,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
“问……你听到他们说的了,我偷了东西。”
话一出口,谢灼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蠢透了。为什么要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
眼前这家伙既然自称神仙,肯定最擅长那些说教。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出对方接下来的反应——肯定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要么皱着眉厉声训斥他不学好,要么施舍一点廉价的怜悯,劝他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无论哪一种,都让他恶心。
谢灼有些烦躁地别过头,刚想把手抽回来,却听见头顶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
“这有什么好问的?”
谢灼一愣。
沈行舟道:“你偷或者没偷,这是过去的事,我也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你若愿意讲便——”
“我不!”
沈行舟耸耸肩:“那便不讲。走了,要出门了。”
“你——”
谢灼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下意识便话出了口。
沈行舟叹了口气,道:“一码归一码。”
“你若之后向善,那便有机会来日成一个好人。没人有资格拿你小时候偷过的一个包子,来审判你的一辈子。”
说完,沈行舟也不管少年听没听懂,便转身去研究系统地图了:“行了,就算你之后还要偷。你可别看上本座的东西,我从头到脚也只剩几个萝卜了。”
谢灼站在原地,风雪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没想到自己会问这一句,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什么歪理邪说?
犯了错就是有了污点,有了污点就是烂人,这世道从来都是如此。可这人却说一码归一码?
真是个怪人。
他这么想着,却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肘上那块粗糙的布条,沉默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