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迟番回到驻地的那一刻,他就想翻身坐起走过去,把这个偷偷摸摸的小鬼从床上拎起来,质问他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要给他们下药。
但他没有。
迟番既然费了这么大一个周折,想必也不会对自己吐露实话,他知道自己需要一个更好的时机。
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妖族主城。
晁寂敲门之后等了一会,眼前的门终于打开了。
“娄叔。”晁寂看着眼前鬓角斑白的老者,温和一笑。
“首领来了。”娄樽侧身让开门口示意他进来,“坐坐坐,我去泡茶。”
“见外了娄叔。在您面前,哪有什么首领不首领的。”晁寂接过茶杯,自然地坐下,“我最近忙,有一阵子没来看您了。”
“哎,”娄樽摆摆手,“我这一把骨头不用费心,能动弹就是好的。倒是你…”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最近在为什么操劳。”
晁寂放下杯子:“娄叔,不瞒你说,小芃没有踪迹,我心里担忧的很,我是一定要抽身再出去一趟的。”
娄樽听完这话沉默了片刻,他抬眼看向晁寂,目光里悉数是欲言不止的犹豫:“我知道你担心小芃,但我还是要嘱咐你一句,别忘了主城里里外外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又有多少事等着你去定夺。”
“话是这么说。”晁寂注视着杯里琥珀色的茶汤,语气坚定道,“娄叔你也知道,我爬到首领之位的初衷就是希望小芃能过得好,跟我少吃点苦,现在亲弟弟生死不明,我如果只是因为被一些琐事缠了身而无所作为,这个哥哥、这个首领当的又有什么意义?”
娄樽老早就会料到他这么说,苦口婆心道:“我也不是拦你,你和小芃虽然说不上是我看大的,但在我心里和看大的也没什么两样,什么时候出去,怎么悄悄的出去,你要做好打算。”
“嗯。”晁寂早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他低头斟酌着什么,片刻后问,“对了,娄怆他…”
一提这个名字,娄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连带着语气也冷了不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晁寂知道父子二人之间有嫌隙,便劝了劝:“娄叔,您那么通透,父子之间哪有过不去的坎呢?”
娄樽闻言,脸色虽未好转但也没再继续反驳下去:“有些坎不是我想过去就能过去的,我现在已经把小显当做亲儿子了,由他去吧。”
“您看您,又说气话。”晁寂语气温和的接道,“娄显也好,娄怆到底是您亲生的,我相信他迟早会想开的。”
“好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小寂啊,你就别为我们的事忙活了。”娄樽道。
晁寂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坚持,将杯中的茶汤一饮而尽,站起来笑着摇了摇头:“行,娄叔,塔里还有事,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娄樽把他送到门口:“慢点啊,我身体状况也用不着操心,不用总记挂着我。”
“我改日再来看您。”晁寂道别,转身沿着石板路离开了。
娄樽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目光追随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开。
那个宽阔挺拔的背影,恍惚间居然与多年前初见时那个瘦小重叠的背影交叠在一起。
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娄樽在心里感叹道。
当年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子如今已经担起大任了。
“首领。”
晁寂离开娄樽的小巷,正往主塔的方向走着,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他转过头,看清来人之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娄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