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想不明白。
如果他是妖族,又为什么会记忆全无的出现在废墟区里?
但眼前更棘手的问题是,如果自己有非人特征的这件事被何忱年发现,该怎么办呢?
他不知道那些特征会不会在某一刻再次显露出来,显露出来又该怎么做呢?
如果和何忱年说清楚,何忱年会怎么处理他?
如果告诉嵇厄,嵇厄会相信吗?
迟番第一次觉得无措。
飞妖开始降低高度,嵇厄在驻地后一处隐蔽的矮坡降落,回头看了他一眼:“到了。”
迟番跳下飞妖,踌躇几秒:“嗯,谢谢你。”
嵇厄没说话。
“嗯,那个,条件。”迟番抬头,“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真能给我?”嵇厄坐在飞妖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先说说看。”迟番局促道。
嵇厄在高处,看着迟番那副忐忑不安、紧张兮兮的模样,忽然有些想笑。虽然让人类欠自己人情的机会不多,但他又能从一个人类队员身上敲诈什么有用的东西?无非是一些情报罢了,自己又用不上。
他轻描淡写摆了摆手:“算了,暂时没想到,先欠着吧,等我想到了再来找你。”
迟番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好吧。”
嵇厄继而调转飞妖的方向:“好了,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去补觉了。”
迟番回到驻地的时候,一切貌似无异,队友们都在各自的铺位上睡着,空气中的鼾声与呼吸声依旧此起彼伏。
幸好,没有人发现他离开过。
迟番轻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走到自己的床位前,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将外套叠好,放在枕头下,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声听的平稳自然。
他在上床之前还特意看了一眼何忱年的床位,与自己离开前没有半点不同,他睡得很熟,就连塞进被子里的手也没有再次抽出来。
迟番这才放心。
但在密室里的发现怎么能使他安心睡过去,迟番躺在被窝里,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他甚至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今晚他承受的实在是太多了,下药时的愧疚自责,长久以来自己认知的身份颠覆时的惊讶、恐慌、无所适从。
关键是自己能瞒何忱年、能瞒队友多久。
迟番把头埋在枕头里,正准备叹气,耳朵一竖,却突然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声叹息…
现在外界的任何一个动作都会使迟番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瞬间紧绷起来。
只是很轻的一声叹息,便没有了动静。
人在睡梦中会无意识的叹气,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
迟番自我安慰。
这一晚自己简直是要被疑心和恐惧逼疯了。
另外一边,何忱年侧躺在床,听着迟番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隐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