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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第1页）

赵老师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她当然认识陈霖。刚才在礼堂里坐在嘉宾席第一排的那个人，荣誉墙上2016届最耀眼的名字，每年校庆宣传册都要把他的照片放在封面上。

但她没想到陈霖会和陈烨扯上关系。

陈烨入学登记表上的监护人是一个姓徐的男人，紧急联系人栏填的也是同一个人。两年来家长会从没有人出席过，学费按时打进学校账户，除此之外这个学生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虽然档案上的性别标注是Alpha，但体型瘦削，性格孤僻，在一群Alpha中间毫无存在感。

赵老师下意识站起来，茶杯差点碰翻：“陈总，陈烨是……”

“他是我亲弟弟。”陈霖走到陈烨身边，低头扫了一眼他校服袖子上那道撕裂的口子，目光又移到他脸上。

那张脸没什么表情，嘴角有一道擦伤，下颌骨的位置泛着青。

闻沐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指尖沾着灰，安安静静地坐着。他头发有些散了，碎发从发绳里挣出来落在脸侧，看到陈霖的时候眼睫动了一下，很快垂下去，盯着自己鞋尖。

皮夹克男人的脸色在听到“亲弟弟”两个字的时候微妙地变了。他打量了陈霖两眼，西装、风衣、手腕上那块低调到没有logo的表，每一样都在无声地标注价格和地位。

“赵老师，这事总得有个说法吧？”皮夹克男人把声音压了压，但口气还是很硬气，“我儿子鼻梁差点断了，医药费谁出？”

“谁先动的手？”陈霖开口了。

他没看皮夹克男人，看的是那三个男生。

三个人站在墙边，被他目光一扫，最矮的那个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鼻子上贴着创可贴的男生应该就是男人儿子，还算有点底气，梗着脖子说：“他先骂的人。”

“我问的是谁先动的手。”

陈霖的声音不大，但语调里的压迫感让整间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半度。赵老师下意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来。

三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

“赵老师。”陈霖转向班主任，“学校走廊和厕所有没有监控？”

赵老师被他这一问顿住了。

“厕所里……没有。走廊有，但那段走廊的摄像头上个月报修了，还没——”

“那就调其他角度的。”陈霖说，“前因后果，谁跟谁，几点几分，调出来看。”

“陈总，这个……事情也不至于闹这么大……”赵老师脸上挤出一个笑，“小孩子之间——”

“赵老师。”陈霖打断她，语气重了起来，“现在所有的话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从我进来到现在我弟弟没说过一句话，你有问过他事情的起始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

赵老师的笑凝在嘴角。

陈烨站在窗台边，一直低着头。

闻沐终于抬起头看了陈霖一眼，眼中闪烁着什么，他忍不住把掌心在裤子上蹭了蹭，又缩回手。

看着老师毕恭毕敬的神色，皮夹克男人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他舔了下嘴唇，试图找回主导权：“陈……陈总是吧？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我家孩子确实伤了，这个——”

“伤了多少，拿医院的诊断报告来。”陈霖转过身正对他，“我弟弟还伤着了呢，三个人把一个人堵在厕所里，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皮夹克男人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陈总。”皮夹克男人的声音软下来了，“我的意思是，大家坐下来好好谈，不用伤和气……”

“不谈。”陈霖说，“调监控。如果是我弟弟先动手，该赔的医药费我一分不少，我再赔你们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但如果是你们先动的手——”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三个男生，嘴角的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是在笑。

“那我要谈的就不是医药费的事了。”

赵老师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她站起来，快步走出办公室，去找教务处调监控。

办公室里剩下的人各怀心事。皮夹克男人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双手插进夹克口袋里又抽出来，最后背在身后，不说话了，那三个男生也彻底蔫了。

陈霖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离闻沐很近。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空气里什么味道都没有。闻沐的信息素被抑制剂压得死死的，而陈霖从进校门开始就收得滴水不漏。

陈烨靠在窗台上，目光从陈霖移到闻沐，又从闻沐移到陈霖。

几分钟前闻沐路过男厕的时候，他正被那三个人堵在隔间门口。为首的那个掐着他的后颈往墙上摁，手指精准地压在腺体上方，隔着贴肤的遮瑕贴，疼得他眼前发黑。

“验一下呗，陈烨，”那个男生笑嘻嘻的，“都说你是Alpha，那按这儿你应该不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