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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第2页）

另外两个在旁边起哄。

陈烨至今没想明白为什么。闻沐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闻沐。一个在礼堂台上刚做完讲座的校友，怎么会走进这栋教学楼的厕所。

教导处里赵老师带着监控录像回来了。

走廊斜角的画面清清楚楚地拍到了那三个男生堵在厕所门口等陈烨的全过程。三个人在走廊里蹲了将近十分钟，等到陈烨一个人过来才跟进去的。

赵老师的脸色很不好看。

皮夹克男人看完录像之后没再提医药费的事。他拽着自己儿子的胳膊连忙给陈霖道了个歉，脸色铁青，跟赵老师低声说了几句，带着人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

赵老师坐回椅子上，搓着手，欲言又止地看着陈霖。

“陈总……这件事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的。我回去就上报，给那三个学生记过处分。”

“赵老师。”陈霖站起来，扣上风衣的扣子，“我弟弟在这个学校念了两年，这种事发生过几次？”

赵老师的嘴开合了两下。

“这件事后续我会找人来处理，我一定会追究到底。”陈霖没等她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陈烨，又看了一眼旁边沙发上的闻沐。“走吧。”

*

三个人沿着连廊往校门方向走。

陈烨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大，但迈得很快，像是急着离开这栋楼。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袖口那道裂口朝外翻着，露出里面起了球的内衬。他的后颈贴着一片肤色遮瑕贴，边角已经被汗浸得翘起来了。

闻沐走在陈烨后面半步的位置，手插在裤兜里，安安静静的。他脸颊上蹭的那块灰还没擦干净，被冬天下午的阳光照得很明显。

陈霖走在最后。

三个人之间没有人说话。篮球场上打球的学生已经散了，空气里弥漫着操场塑胶跑道被太阳晒过的橡胶味。

陈烨在校门口的传达室旁边停下来。

十七岁的少年长得瘦，颧骨的轮廓有点硬，和陈霖不太像。但那双眼睛的形状几乎一模一样，眼尾微挑，瞳色很深，带着一种天然的戒备。

“哥，”陈烨开口叫了一声，“今天抱歉，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陈霖看着他。

父亲把他丢在这里，除了学费按时到账，除此之外再无联系。

但今天他坐在教导处的沙发扶手上，看着陈烨脖子后面那片翘起来的遮瑕贴，看着那三个Alpha堵在厕所门口的监控画面，心脏某个坚硬的部分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以后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陈霖说。

陈烨愣了一秒。

“不用等别人的打不通了再找我。”陈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手机，递过去，“把你的号码给我存上。”

陈烨接过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他的拇指悬在上面，停了两三秒才开始按。

存好之后他把手机还回去，嘴唇动了一下。

“……好了。”

陈霖点了下头。他的目光扫过陈烨校服袖子上那道口子：“我给你转点钱，你去买点必要的生活用品，衣服也可以买一点。”

“谢谢哥。”陈烨把校服外套从胳膊上拿下来，胡乱叠了一下夹在腋下。他往宿舍楼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闻沐。

闻沐站在传达室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揣在裤兜里，被风吹得眯了一下眼睛。

陈烨的目光在闻沐和陈霖之间移了一个来回，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闻沐站在那里，看着陈烨的背影穿过操场，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深蓝色轮廓。

风从校门口灌进来，把他散下来的碎发吹到眼睛前面。他伸手拢了一下，指尖还带着刚才在厕所里扯那个男生校服领子时蹭上的灰。

虽然他们看起来不是很熟，但陈霖刚才对陈烨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的很清楚，那种语气只是一个兄长在告诉弟弟：你随时可以找我。

闻沐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从进教导处看到陈霖过来开始就一直在痛，直到刚才看到陈霖对陈烨的态度后就更疼了。

陈烨是陈霖的亲弟弟。血浓于水，骨肉至亲，天底下再正常不过的事。做哥哥的替弟弟出头，有什么可难过的？

但闻沐就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