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修接过刀,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铁尺——林见夏第一次见到有人随身带铁尺。
“你连这个都有?”他惊讶地问。
“作图用的。”陆砚修把纸板铺平,用尺子量出25厘米的长度,画线,然后沿着线慢慢裁切。
他的动作很稳,手一点也不抖。裁出来的边缘笔直光滑,像机器切出来的一样。
林见夏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你也太厉害了。”
陆砚修没抬头:“熟能生巧。”
“你以前经常做手工?”
“不经常。”陆砚修裁完一块纸板,又量下一块,“但我父亲说,做什么都要认真。”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常,但林见夏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那不是骄傲,也不是抱怨,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你爸爸对你要求很高吧?”林见夏小心地问。
陆砚修手里的刀停了一下:“嗯。”
然后他就不再说话了,专心裁纸板。林见夏也没再问,开始画要剪的图案。
这次他画得更仔细了。先画草图,再描边,确保线条流畅。画到第三个图案时,他画了一个男孩的侧影,手指着天空。
“这是什么?”陆砚修问。
“主角之一。”林见夏说,“我们的故事里不是有两个主角吗?一个喜欢看星星,一个喜欢画画。”
陆砚修看着他画的那个侧影,看了很久:“这个人的姿势,需要计算一下重心。”
“啊?”
“如果他指着天空,身体会稍微后仰。”陆砚修拿出笔记本,快速画了个简图,“这样投影出来才自然。”
林见夏凑过去看。陆砚修画的简图很简洁,但比例精准,连光影方向都标出来了。
“你画画也不错啊。”林见夏惊讶地说。
“只是示意图。”陆砚修把本子推过来,“你可以参考这个修改。”
林见夏看着那个简图,又看看自己画的,忽然明白了陆砚修的意思。他的画有感情,但不够准确;陆砚修的画很准确,但少了点感情。
“我们可以合作。”林见夏眼睛亮起来,“你画结构,我加细节。这样既准确又好看!”
陆砚修想了想:“可以试试。”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们真的这样合作了。陆砚修先画出每个角色的基本结构和比例,林见夏再在上面添加细节——衣服的褶皱,头发的线条,还有表情的微妙变化。
过程中他们还是会争论。林见夏想给人物加一条围巾,陆砚修说投影出来会模糊;陆砚修坚持每个角度都要测量,林见夏说差不多就行了。
但这次他们学会了妥协。林见夏放弃了那条围巾,但给人物加了飘逸的头发;陆砚修接受了“差不多”的测量,但要求关键位置必须精确。
到晚上七点的时候,他们完成了六个纸板人的设计图。
“明天可以开始剪了。”林见夏伸了个懒腰,脖子咔咔响。
“嗯。”陆砚修收拾着工具,“明天我带更好的刀来。”
“你还有更好的刀?”
“我父亲有一套专业工具。”陆砚修说,“应该可以用。”
林见夏看着他小心地把设计图一张张收好,按顺序排列,用夹子夹住。这个动作他做了三天,每次都很认真。
“陆砚修。”林见夏突然叫他的名字。
陆砚修抬起头:“嗯?”
“其实你挺适合做这个的。”林见夏笑着说,“虽然你总说你不擅长。”
陆砚修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收拾,但林见夏看到他的耳朵尖有点红。
收拾完东西,两个人一起离开教室。走廊里已经全黑了,只有应急灯幽幽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