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只剩下陆砚修一个人。他坐在石凳上,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隔壁人家的灯一盏盏亮起来,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色光芒。
他忽然想起自己家。很大的房子,很亮的灯,但总是很安静。吃饭时没人说话,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吃完饭后,父亲回书房,母亲去医院值班,他回自己房间。
从来没有在这样的院子里吃过饭。没有这样热闹的聊天,没有这样简单的饭菜,没有这样……温暖的灯光。
“陆砚修。”林见夏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个苹果,“吃不吃?我妈刚削的。”
陆砚修接过苹果:“谢谢。”
“谢什么。”林见夏在他旁边坐下,咔嚓咬了一大口,“对了,明天周六,我们还去学校做纸板人吗?”
“看你。”陆砚修说,“我都可以。”
“那就去吧。”林见夏说,“早点做完早点安心。而且……”他顿了顿,“而且我想让你看看白天的美术教室,阳光照进来的时候特别好看。”
陆砚修看着他:“好。”
天色完全暗了。陆砚修起身告辞,林妈妈送他到门口,还塞给他一小束用报纸包好的向日葵。
“带回去插在花瓶里,能开好几天呢。”林妈妈说,“下次再来啊。”
“谢谢阿姨。”陆砚修接过花,“今天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林妈妈笑着摆手,“路上小心。”
林见夏送陆砚修到街口。路灯下,两个人并排走着。
“今天……谢谢你。”陆砚修突然说。
“谢什么?”
“谢谢邀请我来。”陆砚修说,“还有,谢谢晚饭。”
林见夏笑了:“这有什么好谢的。下次再来,我妈肯定还给你做更多好吃的。”
“嗯。”
到了街口,陆砚修停下脚步:“我打车回去。”
“好。”林见夏说,“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陆砚修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会发消息?”
“我猜的。”林见夏眨眨眼,“你不是那种让人担心的人。”
陆砚修没说话。他抱着那束向日葵,站在路灯下。黄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像会发光一样。
“那我走了。”他说。
“明天见。”
“明天见。”
陆砚修转身走向马路对面。林见夏站在原地,看着他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离开。
车子消失在街角后,林见夏才慢慢往回走。他想起陆砚修拿着向日葵的样子,想起他说“你家很温暖”时的表情,想起他吃饭时规规矩矩的坐姿。
然后他笑了。
原来带朋友回家,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分享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