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两个人走出小区,谁都没说话。陆砚修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林见夏走在他旁边,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林见夏看见他的眼睛,比刚才暗了很多。不是那种没睡好的暗,是那种……光灭了。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陆砚修停下来。
“刚才,”他开口,“你不该来的。”
林见夏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说话很难听。”
“我不怕。”
陆砚修看着他。那双暗下去的眼睛里,好像有一点光在动。“谢谢你。”他说。
林见夏摇摇头。“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
林见夏看着他。公交站只有他们两个人,风从街口吹过来,凉凉的。他伸手,握住陆砚修的手。那只手很凉,比平时还凉。
“陆砚修。”他叫他的名字。
“嗯。”
“你刚才很勇敢。”
陆砚修没说话。
“你说‘我要学我想学的东西’的时候,”林见夏说,“特别帅。”
陆砚修愣了一下。然后他弯了一下嘴角。很轻,但林见夏看见了。
“真的?”他问。
“真的。”林见夏说,“我都想给你鼓掌。”
陆砚修看着他。那双暗下去的眼睛里,光又亮了一点。不大,但够了。
车来了。两个人上车,还是靠窗的位置。林见夏坐在里面,陆砚修坐在外面。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着。陆砚修一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见夏靠过去,把头放在他肩膀上。陆砚修的肩膀还是有点硬,但他没动。
“陆砚修。”林见夏说。
“嗯。”
“你爸以后会理解的。”
陆砚修没说话。
“他不理解也没关系。”林见夏说,“反正我理解。”
陆砚修转过头,看着他。车厢里很暗,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滑过一道一道的暖黄色。他的眼睛在光影里明明暗暗的,但最深处,有一点光一直亮着。
“嗯。”他说。
车子到站了。两个人下车,站在路口。
“饿了吗?”林见夏问。
陆砚修摇摇头。
“那去天台?”
陆砚修看着他。“好。”
推开天台的门,风比昨天小了一点。天已经暗了,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城市的灯光在远处亮着,把天边映成浅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