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翘起来的红色正是他的抹额发结,多出来的两段跟两只耳朵似的,立在高马尾上,一晃一晃,惹得傅倾酒根本移不开眼。
“……”
真是响当当的不成体统。
傅倾酒扯住要崩开的表情,故作平静道:“谢小侯爷,本王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
谢言欢依旧咧着嘴:“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在夸殿下呢。”
言罢举起手里的一片信笺挥了挥,“我是来给殿下赔罪的。本想着在宫里就给,哪知殿下今日不上朝,这不一下朝就赶来了,殿下可看见微臣的诚心?”
傅倾酒保持仰头的姿势眯起眼:“你确定要这么说话?”
谢言欢:“……?”
傅倾酒:“再蹲一会儿,全城都知道你跑我这儿来了。”
这倒是真的,永离王府虽然偏僻,但不代表周围没人经过。再加上这位祖宗一身张扬至极的官服,往墙头这么一蹲,要不了一盏茶的工夫,偏僻也能成闹市口。
那可就真的是光荣且不成体统了。
谢言欢火速从墙上跳下来,贴着墙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长舒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殿下,我真的是来赔罪的,没有人看到我来这儿,你放心。”
定北侯的身手人尽皆知,就算城内到处都是傅九霄的眼线,他只要不想被发现,也能避得干干净净。
更何况谢言欢刚回京没多久,傅九霄对他还不至于防备过重,总归是要放一段时间的。
只是。
傅倾酒的目光飘到谢言欢的手中。
如此大费周章,就为了送个信?
……疯了吧这人。
“那日你不是说看上如风了么,我答应过你给你更好的,喏。”
谢言欢规规矩矩站好,发现他比傅倾酒还要高一些。斑驳阳光下,傅倾酒的皮肤显露出多年沉积的病态白色,被光柔化了边缘,也多了几分冰冷下的温柔。
傅倾酒不爱看人的眼睛,总是垂着,只让人看见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那双漂亮的眼睛藏在下面,便更难看到了。
但谢言欢记得的,那种不可名状的心酸再次悄悄翻来。
早年不是这样。
早年,这双眼睛里总会装着自己。
傅倾酒没注意他的胡思乱想,疑惑道:“你的马叫如风?”
谢言欢:“是呀,我取的名。”
傅倾酒惋惜叹息:“比起侯爷的脸,确实过分朴实了些。”
谢言欢双手捧着信递过来:“……殿下真是谬赞。”
那封信雪白干净,是燕都里少见的砑花笺,上面浮着什么东西。
傅倾酒的睫毛狠狠动了一下。
流云纹。这个角度看去,刚好看得清,和他刻的一模一样。
大费周章至此,真的有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