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欢没有回答,反而越笑越开心,把头埋到如风身上,肩膀抖个不停。傅倾酒见状眉头皱得更深了,愠道:“谢言欢!”
谢言欢立马转身,昂首挺胸,绷着脸:“我在!”
傅倾酒:“我问你笑什么?”
谢言欢仍是紧绷:“殿下,有人说过你很好吗?”
好?我?
傅倾酒很难想象有人嘴里说出这个词是在形容自己,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又把谢言欢逗笑了:“殿下,我觉得你是个很特别的人。你对一匹马都这么认真。”
“不该么?”傅倾酒这次没有移开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马和人有区别吗?”
这下谢言欢笑不出来了。
傅倾酒道:“既然答应了就该去做,否则为什么还要答应?为什么还要让人记着这份承诺?谢言欢,我不好,燕都城里不会有梨花留给一匹马的。”
谢言欢的笑彻底消失,睁着一双眼看过来,神色微变。
他可能在想,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解风情,一句话连接都不愿意接,舍得让它掉在地上。
傅倾酒心底冰冷,看不懂谢言欢的表情。
有点惊讶,有点难过,但更多的是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下意识松懈,发现这一点后,整个人都如坠冰窟。
可来不及让寒意浸满全身,谢言欢竟又弯起眼,冲他笑道:“燕都城里没有梨花留给它,城外会有。”
傅倾酒的指尖微微蜷起。
“殿下,城外有千千万万的梨花,够它喜欢。”
话音未落,一阵大风吹过,满树棠梨纷扬如玉,落在傅倾酒身上,簌簌作响。
一同响起的还有谢言欢的铃铛,那么轻,那么脆,叮铃若泉水,砸穿傅倾酒的心。
他想到自己整日戴在身上的玉珏,就算风吹得再大,也很难发出声音。
城内少风,美玉也厚重。
正好这时候夏侯烬跑过来,对着谢言欢道:“侯爷,刚刚宫里来人,请您入宫。”
谢言欢“啊”了声,点头表示知晓,翻身上马,仰起头望着花树,一时没了动作。
不知有多少阵风吹过这棵花树,满地都是风留下的喧嚣。
谢言欢道:“殿下还记得我在信里说的吗?”
「可是殿下,那里的雪像极了燕都的梨花,总会让微臣想起还在燕都当混世魔王的日子。」
谢言欢笑着夸傅倾酒好记性:“对,燕都有全天下最漂亮的梨花,而北疆最不缺风雪。人总是会想家的,我也不例外,可我不能回来,我也看不到梨花。殿下,我很想念。”
他沉下声线,对上傅倾酒的眸子时反而不再笑了。
“所以每一次下雪,都像是一场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