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离八年除夕,王赴宴于宫中,既毕,乘辇而去。有人曰:王乘辇至侯府观烟火焉,相偎而坐,细语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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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谢言欢的道别约定,日子感觉比以往过得都更快些。傅倾酒望着枯叶纷飞的庭院某一天竟落了雪,难得有了眷恋之心。
今年的冬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第一场雪落下后,秋意也消失了。十二月一到,满城都覆上一层厚厚的霜白。
这是近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新雪初停的早晨,傅倾酒捧着暖炉在王府的小花园里闲逛,夏侯烬在前面扫雪。
小玄凤怕冷,回廊上的鸟笼就被早早拆了下来,换上一串小巧别致的风铃。
那风铃是金色的,垂落下来的银链上别着一只皱巴巴的千纸鹤,是傅倾酒亲手做的,跟着书学了好几天,别有一番韵味。
夜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今早起床时,院里的梨树上挂满霜花,远远看去,倒真有几分一夜春风来的风韵。
傅倾酒想起后门那棵桂花树,问夏侯烬,是不是它也败了?
夏侯烬道:“这么冷的天早该败了。不过秦叔给它护起来了,跟院里那棵梨树一样,它不会冻着。殿下,它好着呢。”
傅倾酒反而释然许多。
旧物长存。他这一树桂子,够他缠绵余生,来日方长。
昨夜雪重,早上府里本已经扫出路了,无奈小雪不断,没过多久又积了些。夏侯烬不放心,一把小扫把扫得都快冒烟,大冬天的热得满脸红扑扑,很是可爱。
左右无事,傅倾酒并不着急,耐心跟在他后面看着,提议他也想试试。
这话刚说出来,树上某片霜花松动,好巧不巧砸到他的后颈上。冰凉的感觉一瞬间入骨,激得他浑身一抖,跃跃欲试的爪子立马收了回去。
算了,好冷。
这时前厅的小厮前来通报,说陛下派人送了新炭火过来,正候在王府门口。
傅倾酒本以为是宫里的人,哪知开门就见到一张熟悉的脸,牵着匹黑马叽叽咕咕说些什么。
他不免脚下一顿,讶异喊道:“司徒?”
“殿下好,给您拜个早年。”司徒清拱手行礼,一张脸也是红扑扑的,分外喜庆,“今日随我们家侯爷一起进宫,恰巧陛下要送炭,便派臣来了。”
他拍拍身旁的黑马,继续道:“侯爷说,顺便让殿下见一见淋霜。”
是了,黑体白蹄。是他的淋霜。
傅倾酒这才敢确信似的靠近摸了摸黑马的脑袋。
数月不见,淋霜比夏天见到的时候要壮了不少,身姿优美,野性十足,不用想也知道没受多大的苦。
它一如初见那般安静,唯一不同的,便是打过几声响鼻后蹭到傅倾酒脖颈里,贪恋闻那点梨花香。
马的鼻子热乎乎的,傅倾酒怕痒,边躲边笑:“好久不见。”
接着转脸道:“方才说侯爷今早入了宫?”
司徒清点头:“这不快到年末了么,陛下想请侯爷去宫里的年宴。侯爷从来不爱这种场合,就说军营里的事务还没处理完,不多掺和了。”
夏侯烬小声嘀咕:“居然不喜欢……”
司徒清看他一眼:“宫宴是宫宴。你要是只想吃宫里的好吃的,那当我没说。”
宫中的规矩太多,尔虞我诈更多,稍不留神就是杀头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