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夷北犯,王忧于燕都,佩铃日驰于校场,周而复始,似有所待。民有旧俗,铃赠心人,步摇声动,心随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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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州城外。
一行人骑马入城,在一处茶馆前下马休整。为首的那个人面容颇为昳丽,虽冷着一张脸,但挡不住那满身的贵气,引得城里不少人频频侧目。
战火没有烧到这里,看来情况不算太坏。
“侯爷,我们已经不眠不休跑了很长时间了,稍微休息一夜吧。平州离雁北关不远,最多两日就能到。”
司徒清边说边倒了杯水推过去,面上藏不住的倦色,却也亮着一双眼:“前线刚刚传来捷报,尚且能稳住,你这样跑过去,自己先垮了怎么办?”
谢言欢闭眼靠在椅背上,放松身体,闻言道:“我又不是纸糊的身子,没那么娇弱,能早到自然要早点,不然受苦的还是百姓。这次蛮子夜袭,大概就是想趁着新年的空档杀个措手不及。”
他皱着眉分析,越想越气,骂出一句脏话,眉宇间出现戾气:“我离开时,他们已后退数百里。可陛下赐恩留都,时间一长,蛮子定然能发现我不在军中坐镇,想我鞭长莫及,远水难救近火,便给我搞了这么一出。”
“关口的定北军是你亲自带出来的,守城不成问题。何况,江云渡还在那儿,足够撑到你过去。”司徒清揉揉太阳穴,脸上愁云密布,“只是援军还在路上,我们孤身先行多少会有风险。侯爷,你这样做太冒险了。”
冒险?
谢言欢缓缓睁开眼走出驿站,翻身骑上如风的背。如风刚睡着就被吵醒,不情不愿打了个响鼻,不出所料挨了谢言欢一巴掌。
“雪停了,夜长日短,便于我们隐匿行踪。司徒,我不会做冒险的事。”
谢言欢眯起眼看向大漠里的落日,凛冽的北风吹过,玄甲轻撞生声,为这具身体淬上不可摧折的寒意,一眼惊鸿。
“我若赌,只要赢。”
雁北关火海绵延千里,融化累积的白雪,也烧尽新年的安宁。刀剑相击声刺耳难听,不断有人倒下,也不断有新的人加入战斗,成为一个又一个了无生气的尸体。
江云渡挥剑斩马腿,侧过身踢开那滚落马背的蛮子,布满汗水的一张脸上不可避免溅上滚烫的血,满鼻子都是恶心的腥甜。
他已连续作战多日,体力明显不支,动作都变得慢了许多。昨日落在他后背的一处刀伤在猛烈的打斗中早就崩开,鲜血洇湿后背的衣服,疼得他直吸气。
两个蛮子联合进攻,把江云渡逼到腹背受敌的险境。江云渡弯腰躲开二人的斧子,借势割断他们的脚踝,抬脚踹入旁边的火堆。
草原人身上常带酒,遇到烈火倒成了助燃的好东西。
一瞬间,大火弥漫,这座尸山血海又多了两位新鲜柴火。
这次进攻的蛮子来自朔北的匈奴,领队的据说是新一任单于呼延柯蓝。他爹死于定北军之手,数年来卧薪尝胆,不断扩大部落只为复仇,一朝稳固就要发兵。
能坐稳大单于之位非同小可,呼延柯蓝更是其中佼佼者。定北军确实要比一般的军队强得多,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普通人。没有主帅的筹谋划策,单凭江云渡一人,很难在短时间内打出绝对的优势赢下战役。
更何况夜袭那晚,他们已经先失良机。
江云渡截下一道又一道白刃,脑中疯狂运作。
大半个月来,蛮子攻势丝毫不减,甚至有些急躁,除了死守城门让双方处于僵持不下的情况,暂时没有其他方法。
然而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蛮子胜在人数,个中不乏高手,定北军已损失了不少人,一旦城门被破,城内百姓将迎来灭顶屠杀。
除非。
江云渡抬眼看向远处骑在马上舞刀的高大汉子。
大单于呼延柯蓝。擒贼先擒王,若能擒住他,此战或许能扭转局势。
“将军小心!”
长枪挑开射向后背的一支羽箭,江云渡闻言回头,见叶鸣打马而来,替他拦下冷箭,眼前一亮:“好马!蛮子的马!”
“刚抢过来的。”叶鸣跳下马,见江云渡身后受了伤,将欲开口却又止住,随着他方才看的地方投去视线,道:“将军想擒贼先擒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