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刀被羽箭撞飞,深深插入叶鸣身旁的土地,裂开一条裂缝。
呼延柯蓝惊愕转身,见那烈火冉冉里,白衣铁甲的男人骑在白马之上,眉目昳丽,不紧不慢放下手中的长弓。
叶鸣滚过一圈抬头,眼前一亮:“侯爷!”
话音未落,又是一箭射来,这次是直接射向呼延柯蓝的心脏。
呼延柯蓝回身险避,与此同时,马蹄声浩荡,一阵比周遭嘈杂声更清晰的铃铛摇曳声穿破云霄。抬眼刹那,一双修罗般的凤眼近在咫尺,提枪袭来。
他当即抽刀,将枪尖截在脖颈前方寸,手腕生寒。
与先前的少年截然不同,谢言欢的枪仿佛自带杀伐之气,每一下都是刺向要害之处。
一招不成。谢言欢转动手腕抬枪横扫,这一次,枪尖与呼延柯蓝的咽喉堪堪擦过,留下一道血印,沉声道:“放肆。”
“又见面了,谢言欢。”见血后,呼延柯蓝狂笑不止,一改之前的从容,发疯似的挽出刀花,转瞬扣上谢言欢的枪头将其锁死,一时间动弹不得。
谢言欢一拍马背借力跃起,足尖猛踢,挑起枪尖后回身反踹,直接将呼延柯蓝掀翻下马,以柔克刚,强行破开这被困之局。
他催促如风脱战,落地躲开呼延柯蓝斩过的刀风,调转枪身连连劈斩,利刃卷过的雪花落在脸上都是彻骨的寒。
二人对招动作极快,只能靠武器来分辨,一刀一枪对峙间几乎擦出火星,凶猛恶狠。等到呼延柯蓝喘着粗气停下时,他的身上已多了几道颇为显眼的伤口;而谢言欢也负了伤,一道口子直逼心脉,染红他胸前一大片甲胄。
“你进步了。”谢言欢道,歪歪头用手比出一小段距离,“可是还差一点。”
草原人骨子里的杀意被彻底激发,呼延柯蓝怒吼着将血抹上刀锋,握紧刀柄再一次发起进攻。
在他距离不过几步时,只听一声轻笑,银白长枪抵地扬起飞雪白沙,陡然模糊呼延柯蓝的视线。
尘埃未定,谢言欢俯身踢翻呼延柯蓝的腿,在呼延柯蓝重心不稳的刹那调转枪头,借力而动,一枪将人钉死在地上。
不过百招,胜负已分。
呼延柯蓝挣扎着想爬起,却未想到这个容貌昳丽的汉人踩上他的手腕,一点点加大脚上的力道。重甲高压之下,脆弱的骨头被磨出破碎的声音,犹如濒死的哀鸣。
呼延柯蓝气血上涌,另一只手一掌拍来,谢言欢当即后撤,抬腿踹上他的胸口,连人带刀从长枪上剥下,直接飞出数尺,血流如注。
头狼一倒,群狼无首,军心瞬间崩溃。
周遭满是兵荒马乱,谢言欢神色淡淡抹去唇边的血,居高临下看着,最后一次对上呼延柯蓝不甘的眼。
“我赢了。”他道,拎着血淋淋的枪一步步走向这只濒死的野兽,漂亮的凤眸覆上霜寒,一如北疆的冰天雪地。
“五年前,本侯说过。”
谢言欢停在呼延柯蓝面前,握住枪柄用力往下一按。滚烫的血液飞溅到他苍白的脸上,替这张浓墨泼出的眉眼点上颜色。
“踏关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呼延柯蓝最后瞪着眼与他沉默对视,竟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扭曲大笑起来,嘴里和着血模糊嘶吼道:“谢言欢,你早晚会输的……没有人……能一辈子赢……”
声声入耳,如同催命恶咒。谢言欢的眼前竟真的一晃,明暗飞快变化,后知后觉尝到了嘴里的腥甜。
他懵懵低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心口被一柄刀深深捅入,只余刀柄。
——谢言欢猛的睁眼,看见熟悉的营帐。
躺着发呆好一会儿,他脑中跟烟花似的噼里啪啦,默默摸到自己的心口,确认那里真的没有一个窟窿后才接受自己做梦都在复盘的事实,不由得笑出了声。
这一笑好似把一口堵了良久的浊气吐了出来,浑身上下清爽不少。
司徒清正背对着坐在他身边,守着一个小火炉在烤什么东西。听到身后的动静,司徒清回头一惊,露出喜色。
“哎呦我的小侯爷,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我看你突然倒地上还以为你被那蛮子捅死了。还好只是累晕过去,没什么大事,阿渡后来听说你被抬回来的时候都快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