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谢秋暝说的那样,他还知道很多。
谢秋暝笑得很温柔,和傅杳离的情谊一样,只见其形,不见其温:“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不走,至少要对我坦诚相待,不是吗?”
早死和晚死的区别,竟也能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傅杳离微笑:“谢秋暝,你真不是东西。”
北冥海水深处是另一片海,名曰灵寂海,是灵泉入海后第一个到达的地方。不同于其上的魂魄安养之地,此处海水更冷,更暗,捧在手里一片漆黑,吸不进半分光亮。
传说海内是一片虚无,深陷其中无光无热,不觉有水,极易溺亡,万年来从无人踏足。
但就是这样的环境,灵寂海里才存置着炼化兵器最佳的材料,北冥玄铁。没有人打扰的环境得以让玄铁安静吸纳天地灵力,故而由它锻造的灵器自带安魂之效。
可传说毕竟是传说,光是进入北冥就足够困难,傅杳离又是如何能绕开鲲神和神官魂魄进入灵寂海,安然无恙出来呢?
除非。
“鲲神送的。他求我帮个忙,我答应了,就这么简单。”
傅杳离走到谢秋暝身边,踱步绕他身后,闻到那股蛊人的桂香,忍不住附耳气音,“你要还想知道是什么忙,也得对我坦诚相待呀。毕竟,我与神君……”
谢大人抬脚就走。
“一见如故。”
「我与王爷一见如故。」
谢秋暝脚下一停,近乎小心翼翼地回头。
风动月华,林稍载雪。
傅杳离的发丝被吹得凌乱,衣袍猎猎翩飞,像一阵化开的浓墨。他弯起眼露出尖尖的虎牙,桃花眼尾的小痣缀满风流。
“又何尝不是迟来的久别重逢?”他接着道。
……
某年。
某月。
某个失眠的夜晚。
你得知你随手捡来的宿敌是你上辈子的心上人。
何解?
谢秋暝缓缓闭上眼。
……不解。
谢秋暝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傅杳离就是傅倾酒这个事实。
他也费了相当大的力气才忍住不把人打死,拎着傅杳离的领子一路拖进房,直接把傅杳离房前的小仙娥吓得从梦中惊醒。
“神君……?!神君恕罪,我不该睡着的,我错了!”
小仙娥跪地抖个不停,谢秋暝看都没看,一脚踹开门把傅杳离扔进去,“砰”的一声甩出个震天响。
小仙娥还没说出口的一串话全砸门上了,噼里啪啦后群响毕绝。
妈呀,神君气成这样。她冷汗直冒,忙不迭提起裙子溜之大吉。
屋内的人就溜不得了。
那一下谢秋暝没收着劲,傅杳离被摔得眼冒金星,旧伤新伤齐齐疼起来,索性瘫在床上装死,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撑起上半身:“你有病啊!”
迎面就是一个大枕头,又把他砸了回去。
谢秋暝充耳不闻,跟发疯似的,话也不说一句,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砸过去。叮铃哐啷,热闹非凡,直接惊动朱雀殿的所有人,纷纷跑过来探头探脑。
为首的司徒明月一伸手:“且慢,我来看……”
“啪!”一个花瓶隔空扔到他脚下,还有谢秋暝的怒吼:“全都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