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总?”
“沈总,好巧。”简砚舟率先回过神,礼貌颔首,目光扫过沈烬野肩上瘫软的男人,笑意温和得体,“您这是要带朋友去醒酒?”
“野哥……”王智凯整个人软塌塌挂在沈烬野身上,手指费劲揪着他的短袖,醉得含糊嘟囔。
沈烬野被这一声唤回神,心头窜起几分不耐。他可不想让简砚舟看见自己这副乱糟糟的模样,更不愿意被人打断这场猝不及防的偶遇,下意识就想把身上的人推开。
可他动作太急,手上没个准头,本就站不稳的王智凯被猛地一搡,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操!沈烬野你有病是吧?”王智凯慌忙扶住门框,骂骂咧咧地靠在墙上,身体一软便顺着墙壁滑坐下去,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下一秒就要睡过去,嘴里还在嚷嚷,“再来!老子喝趴你们!”
沈烬野看着醉成烂泥的人,眉头紧锁,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低骂一声“麻烦”,转头朝包厢里喊,“出来两个人,把他弄去醒酒!”
很快有两个年轻人跑出来,一见地上的王智凯,急忙一左一右将人架起,连声道歉,“很抱歉,我们没看好凯哥,马上带他走。”
“赶紧的,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几人麻利地把人扛走,喧闹的走廊瞬间重归安静,空气却莫名变得有些逼仄。
沈烬野重新把注意力落回简砚舟身上,眼前却早已没了人影。
不远处,简砚舟的背影正逐渐远去。白衬衫领口被汗水浸得微潮,勾勒出清晰的锁骨线条,额前碎发湿哒哒贴在额角,褪去了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凌厉疏离,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又带着烟火气的简砚舟。
沈烬野看得心头发痒,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追上去,伸臂一拦,将人堵在了墙边。
他微微俯身,柔软的发丝蹭过简砚舟的下巴,挺翘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脖颈,像在确认什么一般轻嗅了一下,笑得痞里痞气,“Julian,你好香啊。”
淡淡的酒气混着少年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扑面而来,简砚舟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语气却带着清晰的疏离,“沈总别开玩笑了,我刚吃了火锅,身上只有汗味和油烟味。”
“是吗?我不觉得。”沈烬野低笑一声,非但没退,反而又逼近一步,“要不要去我泰国的公寓?里面有超大的浴室,你可以洗得香喷喷的,然后……给我尝一口。”
简砚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目光在沈烬野脸上停留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情绪,可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多谢沈总好意,我已经洗漱过了,只是出来洗个手就回去,团队的人还在等我。”
说完,他侧身想绕过沈烬野,继续往洗手间走。
可沈烬野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简砚舟走一步,他便跟一步,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半步不离。
简砚舟无奈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沈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烬野没回答,反而反问,“你来东南亚,是为了启宁那个数字产业园项目?”
“是。”简砚舟没隐瞒,坦然点头,“研书很需要这个项目。”
“简总,你知道吗?”沈烬野笑得张扬,左眼下那颗泪痣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惹眼,“你努力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他顿了顿,添了几分轻佻的认真,“我都舍不得看你失望。”
“沈总这话是?”
沈烬野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启宁和恒通合作多年,往年几百亿的项目,全是交给恒信负责。不瞒你说,当年我表姐宋之珩刚上台,没人看好她,是恒信的董事长李敬原第一个给她站台,两人如今都以叔侄相称。”
简砚舟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浅白。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研书和恒通之间的差距有多大——资源、履历、人脉,全是他现阶段难以逾越的鸿沟。
可他面上依旧神色未变,半分示弱的模样都没有。
他太清楚,示弱没用。机会从来不是求来的,是争来的。
他抬眼,直视沈烬野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坚定,“没关系。就算最后失败了,我也不后悔,至少我拼尽了全力;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任由命运推着走,那才是彻彻底底的输家。”
沈烬野微微一怔。
他看着简砚舟那双深如墨潭的眸子,里面没有半分退缩,只有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韧劲。这是他第一次,透过那层清冷得体的精英外壳,窥见这个男人骨子里的执拗与锋芒。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麻又痒。
“好。”他喉结滚了滚,收起了脸上的轻佻,认真道,“那我祝你得偿所愿。”
两人并肩往前走,默契地避开了有关启宁项目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气氛竟意外地不算尴尬。终于走到洗手间门口,看着触手可及的门,简砚舟转头看向沈烬野,笑意里带了几分淡淡的调侃:“沈总,我上厕所,你也要跟着?”
沈烬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直白又坦荡:“如果简总愿意,我不介意。”
“我不愿意。”简砚舟干脆利落地拒绝,作势就要推门进去。
“那可怎么办?”沈烬野伸手拦住他,语气里带了几分明目张胆的耍赖,“我好不容易碰到简总,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