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砚舟气得眉尖几欲挑起,指尖狠狠攥了攥刀叉。
李敬原还在对面坐着,这人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撩拨他!是嫌他今天不够被动吗?
他不动声色地挪脚想躲开,沈烬野却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皮鞋尖顺着他的小腿缓缓往上蹭,在柔软的小腿腹处轻轻打圈,带着不容错辨的暧昧。
“合作要考虑的事情多了去了,哪是一句话就能定的。”宋之珩淡淡摆手,语气似随意又似提点,“再说,瞧你这模样,真让你参与项目,怕是整天围着简总转,还有心思做事?”
简砚舟身子一僵,心头警铃大作。
他几乎要怀疑,沈烬野根本就是李敬原派来给他添堵的。
半分忙没帮上,全程都在捣乱。他本来胜算就不大,好不容易有了点转机,被沈烬野这么一闹,反倒把他架在了火上烤。宋之珩怕是已经把他当成了靠脸攀关系、走捷径的人。
简砚舟迅速压下纷乱的念头,指尖微微收紧。
不行,绝对不行。
他只是想借点东风,不是要把自己整个人搭进去。机会错过了还能再找,可一旦真与沈烬野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日后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可没想过要“卖身求荣”。
“姐你这话就不对了。”沈烬野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惯常的撒娇意味,又剥了颗糖丢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漫开。桌下他轻轻踢了踢简砚舟的鞋尖,信誓旦旦,“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保证公私分明,绝不耽误正事。”
“公私分明?”宋之珩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我看你是把‘公’,也一并写在简总身上了吧。”
简砚舟心头一紧,再也坐不住了。
他抬眼看向宋之珩,语气稳而坚定,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含糊:“宋总,我与沈总只是萍水相逢的普通朋友。研书会另行寻找合规的合作方,弥补人脉上的短板。对于星途的好意,我代表研书深表感谢,但这次项目,我们还是希望以自己的方式推进。多谢沈总厚爱。”
话音落下,包厢里静了半拍。
话说得周全体面,并未驳沈烬野半分面子,可那直白的拒绝,还是让在场几人都有些意外。简砚舟竟然主动推开了这唾手可得、能直接改变项目走向的机会。
“简总,你认真的?”沈烬野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那双向来散漫带笑的桃花眼微微沉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受伤与不满,牢牢盯住简砚舟,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动摇。桌下勾着他脚踝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却又分寸极稳,没有真的弄疼他。
“简总,此话当真?”宋之珩也有些意外,抬眼再确认了一遍。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简砚舟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迎上两人的目光,坦荡又坚定。
“哦?那倒是有点难办了。”宋之珩轻声自语,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扫了沈烬野一眼。
一直沉默旁观的李敬原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慢悠悠抿了口茶,“简总,有冲劲、有骨气是好事,但做生意,也要量力而行。三百亿的项目,不是单靠一腔热血就能落地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简砚舟语气平稳,不慌不忙地接话,“我们已经在对接东南亚当地头部的金融机构与产业咨询公司,会借助对方的合规资源与本地背书,降低合作信任门槛。研书是我们团队一步一个脚印做起来的,我信它的专业度,也信我的团队。”
“有冲劲是好。”李敬原神色淡然,指尖轻轻叩了叩杯壁,“可三百亿的项目不是儿戏,牵扯的不只是一家公司的利益,更关乎多方合作方,甚至当地的民生就业。这种时候,稳妥才是第一位。简总的方案创意足够,风控逻辑也严谨,但更适合中小型项目,即便出了问题,损失也在可控范围。”
这番话说得中肯,却也直白。
李敬原没有半分咄咄逼人,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他根本没将简砚舟视作真正的对手。这份从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源于对局势的绝对掌控:他了解启宁的倾向,了解恒信的优势,更了解宋之珩是个怎样的决策者。
“李总说得是。”简砚舟谦逊颔首,没有半分辩解,“我明白,研书在大型跨国项目的运作经验上,确实还有很多不足。但我们愿意用十倍的准备,去补全经验上的差距。”
“Julian,你还真是倔。”沈烬野没了之前的兴致,松开了桌下的脚,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非要自己撞南墙才甘心?现成的路不走,偏要去踩泥坑。”
“年轻人有骨气不是坏事。”李敬原笑着打圆场,抬手示意,“行了,菜都要凉了,先吃饭吧,正事回头再谈。”
“嗯。”宋之珩也抬手示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整顿饭剩下的时间,简砚舟吃得味同嚼蜡。桌上几人都维持着商场上的体面,偶尔聊些行业动态、宏观政策,不至于冷场,却再也没碰过项目的核心话题。沈烬野也安分了许多,专心吃饭,没再做小动作打扰他,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脸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时间悄然流逝。服务员端上最后一道餐后甜点时,李敬原看了眼腕表,笑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晚上还有个跨国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