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口真假。
“嗯,确实挺巧。”简砚舟敷衍应声,压下心底莫名翻涌的酸涩,懒得再理。
沈烬野瞧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有些困惑。他特意找人打听了简砚舟喜欢的风格,精心打扮了一早上,怎么对方反倒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他又走近两步,声音放得更轻,“心情不好?”
“没。”简砚舟淡淡应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室内重归安静。
落地窗旁的暖光落在意式半自动咖啡机上,沈烬野捏着滤纸,动作专注而轻柔。他缓缓转动磨豆机,深烘的咖啡豆被碾成均匀的细粉,浓郁的焦香慢慢在休息间里散开。温热的浓缩咖啡缓缓滴落,冰牛奶沿杯壁缓缓注入,拉出细腻的奶泡。
他平日里张扬强势,此刻却安静得像只打理小窝的猫,连眉眼都柔和下来,周身的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下专注的温柔。
简砚舟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下意识抬起手,像孩童遮太阳似的,轻轻挡住了沈烬野的脸,只静静望着那挺拔的身形、利落的肩线。
那身复古穿搭,被他穿得英气十足,迷人得让人移不开眼。
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
真像……
沈烬野捣鼓了片刻,自信满满地端着两杯温热的拿铁走过来。简砚舟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重新垂下眼,装作一直在看文件的样子。
他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简砚舟面前,杯壁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热气袅袅升起,“简总,尝尝我的手艺,加了奶,不苦。”
简砚舟抬眼瞟了瞟那杯咖啡。
咖啡表面拉着一颗小巧的爱心,杯沿还趴着一只泡沫雕的小猫,圆耳胖身,用巧克力酱点出圆圆的眉眼,憨态可掬。
他盯着那只歪头的小猫,莫名觉得顺眼。
哎呦,你别说,做得还真像那么点回事。
他终究还是给了几分薄面,矜持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醇厚的拿铁混着淡淡的坚果焦香在舌尖散开,微苦的咖啡味被丝滑的牛奶调和得恰到好处,温度与口感都精准踩中了他的喜好。
简砚舟眼底微亮,没想到这杯咖啡竟意外地合口味,捧着温热的杯子,又小口啜饮了起来。
沈烬野自然地挨着他坐下,大腿轻轻贴在了一起。简砚舟喝咖啡的动作顿了顿,默默地往旁边挪开了些许。
沈烬野没留意这些细节,手肘撑在膝头,目光黏在他脸上,熟稔地搭话,“简总,手艺怎么样,好喝吧?”
“一般。”简砚舟口是心非地应着,又喝了一口。
“昨晚那么堵,你几点到家的?”
“十一点左右。”
“好晚呀,那你晚上有想我吗?我可是想了你一整晚。”
“……大概吧。”
“你今天又是为了东南亚的项目来的吗?”
“嗯,想再争取一次。”简砚舟垂眸翻着文件,指尖划过纸页,偶尔点点头或摇摇头,权当回应,心思全在方案的细节上。
沈烬野沉默了片刻。
他生来站在云端,应有尽有,前路早被父母铺得平平整整,身边围满了趋炎附势之徒,利来则聚,利尽则散。他原以为,简砚舟或许也不例外。
可他自己也说不清,简砚舟到底特别在哪里。
比他优秀、比他漂亮、比他温顺懂事的人比比皆是。他见多了攀附讨好,唯独简砚舟不一样——明明举步维艰,却偏要挺直腰板,硬着骨头把路走下去。
这份又倔又硬的模样,最是勾人。
没日没夜为生活奔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满身矛盾,却又奇异地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