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顿住。像是在衡量。就在这个瞬间,一道声音落下,冷静而锋利,像刀尖在玻璃上划过。
“罗宾,停手。”
少年肩膀微僵:“……B?”
V的眉梢一动。他不动声色地启动了义体扫描,视网膜HUD开始捕捉声源方向、环境热量分布、可能的移动轨迹。B?就是那个Batman吗?
那道低沉声音更重、更近了,像雨幕里压下来的雷。
“罗宾,离开这里。”
在声音的帮助下,V总算确认了来人的位置——头顶的黑暗。不是屋檐,是更高处,某栋建筑的阴影里。对方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但V的听觉增强器捕捉到了披风布料在风中的细微摩擦,还有靴底接触湿滑瓦片时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响。
对话还在继续,少年咬牙:“我能搞定。”
“你正在浪费时间。”那个声音说,每个字都像被哥谭的夜雨浸透又冻硬,“而且你在和一个未知武装目标近距离缠斗。你忘了稻草人的目标是什么吗?”
V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关系,但他听得出一种很明确的东西:命令。权威。以及一种“我在保护你但你不领情”的熟悉感。夜之城也有这种关系——杰克偶尔会这样,在他准备干蠢事的时候。但通常在那里,有情义的人都死得很快。
少年最终后撤一步,刀尖仍指着V,语气里满是被强行打断的不甘:“你等着,我们下次继续。”
V挑眉:“你说了算?”
少年冷冷瞪他一眼,像要记住了他的脸。然后他转身冲进雨里,动作快得像一道黄绿的闪电,还不忘用刀光在暴徒之间开出一条血路——不致命,但足够让人失去继续发疯的能力。刀背敲击关节的闷响、暴徒倒地的呻吟、雨水溅起的水花,一切都在几秒内完成。
V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城市连小孩都这么能打,那大人得是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上方的阴影动了。
那种压迫感终于落地,像一座黑色的山从屋檐上无声滑下。披风在风里展开,像一只巨大的蝙蝠翅膀,落地的瞬间积水只轻轻一颤——不是溅起,是水面被某种精准控制的力量压出一个完美的圆形波纹,然后迅速恢复平静。
V看过去。
他看见那一双白色的“眼”。不是眼睛,是护目镜,在黑暗里泛着冷光。面具。尖耳。黑甲。每一处线条都像被刀削过,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纯粹的功能性。凯夫拉纤维和钛合金在街灯下反射出哑光,雨水顺着护甲的沟槽流下,像黑色的血。
沉默在两人之间扩散。
V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明白,他已经完全引起了这个人的注意力。不是好奇,不是试探,是测量、审判、准备把他归类为“威胁”的那种注意力。就像荒坂反情报部那些穿西装的人看他的眼神——先评估价值,再计算风险,最后决定是收编还是清除。
V想开口,可就在他开口之前,耳膜里又响起那一声极轻的杂音。
沙沙。
像旧收音机调频,像芯片接触不良,像有人在遥远的地方按了一下通话键又立刻松开。
V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名字。
强尼。
但他忍住了。因为现在可不是什么解释“我脑子里住过一个摇滚疯子”的好时候。感觉开口的瞬间,就会被直接按进地上,然后是一连串他暂时不想回答的问题:你是谁,你从哪来,你为什么在这。
V收起了螳螂刀,金属缩回手臂时发出细微的机械啮合声。他站直身体,语气平静,夜之城的雇佣兵见惯了大麻烦。
“……行吧。”他嘲弄地说,声音在雨里显得有点干涩。
“看来真正的审问终于来了。”
而在他们身后,街区的雾更浓了——干草味、霉味、药味混在一起,像一张看不见的麻袋正慢慢罩下整片哥谭。真正的实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