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烬川醒来的时候,先感觉到的是头疼。太阳穴那里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人拿锤子在敲。
他皱了皱眉,想抬手揉一下,胳膊一动,牵动了肩膀和背上的肌肉,一阵酸痛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
然后是腿疼,大腿内侧的皮肤火辣辣的,像是被砂纸磨过。再然后是那个地方也疼。
贺烬川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凉的地板,他撑着手坐起来。
手掌按在地板上,胳膊发抖,撑了一下没撑起来,又撑了一下,才把上半身支起来。裤子还松松垮垮地褪在腿弯,布料卡在膝盖后面,大腿露在外面,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愣了两秒,然后一股火气从胸口烧上来。
他想起来了。昨晚的事一点一点地回到脑子里。他给她下药,她亲他,他把药咽下去了。然后她把他按在地上,绑了他的脚,解了他的皮带,扒了他的裤子。然后……
他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他伸手把裤子拽上来,手指发抖,拉链拉了好几次才拉上。
然后他撑着地板,换了一个姿势,翻过身,趴着往沙发那边爬。膝盖跪在地上,手掌撑着地,一步一步地挪。每挪一步,身体就疼一下,从腰一直疼到脚趾头。
好不容易爬到沙发边上,他靠在沙发上,后背靠着沙发座,头仰起来,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他被池眠里按在地上的画面。他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又被池眠里给……上次是在浴室,这次是在客厅。上次是用手,这次也是用手。他气得咬牙,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药效不错啊,他专门找人弄的,说是药效强,见效快。结果呢?药效确实强,见效也确实快,但全用在他自己身上了。凭什么池眠里抵抗力比他强?她喝了药还能撑那么久,还有力气把他按在地上,他喝了药就浑身发软,动都动不了。
还有!明明是他给池眠里下药,结果自己反被……这说出去不得笑话死人。
要是被人知道了,他没脸活了。贺烬川,贺家的大少爷,给人下药不成,反倒被人家按在地上收拾了一顿。他那帮朋友能笑他一整年。
现在怎么办呢?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只能说自己是自愿的。自愿被池眠里玩。呵,他冷笑了一声,嘴角扯了一下,扯得脸皮疼。
他不服!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拨了一个号码,告诉对方,给他送一笔现金过来。
等人送钱来的这段时间,他坐在沙发上,把裤子穿好,皮带系好。上衣皱巴巴的,全是褶子,领口歪到一边,他扯了扯,扯不平。
他没时间换了,他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不能在池眠里面前落下威风。他站起来,腿还是软的,扶着沙发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酸软劲儿过去。
门铃响了。他走过去开门,从门口的人手里接过一个黑色的袋子,沉甸甸的。他把门关上,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捆一捆的现金,红票子,扎得整整齐齐。他数了五捆出来,又拿起袋子里面装着的那份解除合同的文件。
他呲着牙,拿着那笔现金和合同,走到卧室门口。脸上的表情已经换好了,嘴角往下压着,眉头皱着,眼神冷冷的。他伸手推门。
门没锁。
他推了一下,门就开了。
他站在门口,愣了一秒。池眠里这是什么意思!笃定他起不来?觉得他今天早上爬不起来了?那她可真是想错了。他不仅起了,起得还比她早。他站在那儿,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
他走进卧室,步子迈得很稳,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池眠里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眼睛闭着。她因为想着家里还有人在,没有睡得很熟。贺烬川开门的时候,她就醒了。她听到脚步声走进来,听到他站在床边,她不知道贺烬川要干什么。
贺烬川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他把裹着现金的白条撕下来,白纸条从他手指间飘下去,落在地上。他抽出其中一把,手指捏着那一捆红票子,举起来,然后松开手,扔在池眠里脸上。
池眠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砸到她的脸上了。纸质的,方方正正的,砸在脸颊上,砸在额头上,砸在鼻子上。
她睁开眼发现是红票!全是红票!散在她枕头旁边,散在她被子上面,散在她胸口上。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钱,看着那些红色的纸钞。她被钱砸醒了,这可是她做梦都不敢做的梦。她只在小视频里看到过有人拿钱砸人,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钱砸到自己身上。
她看着床上的那些红钞票,听到了贺烬川的声音。
“给你的,”他的声音很冷,“看你这么辛苦。”
“对了,这是合同,”贺烬川又说,把几张纸扔在她身上,“签完字,咱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还有,这是最后一次给你钱。”
池眠里听明白了。贺烬川这是把她当做服务的人了。服务完了,给钱,走人,两清。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忍住了。
合同跟着一大笔钱砸下来,纸页散开,落在钱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