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阮焕眸中光芒乍现,怒目直视尸山的某处,抱着纪佟风犹如母鸡护崽。
“我自有打算。”
“你就算反悔要救他,他本也活不了多久,”那巨蟒此时以完整形态出现,盘在暗处,双眼更是亮似绿翡,声音如咒语般低沉悠长:“凭你的能力,不会不知道吧。”
阮焕皱眉不答。
蟒蛇说罢,将脑袋歪了歪,露出些表演痕迹极重的讶异。
“你……不知道?”
“你知道?”阮焕的保护姿态不自然地收紧。
此时纪佟风也有些转醒的迹象,却仍迷糊着,被他动作牵带着往胸口处贴。他脑袋稍稍一歪,脖子的伤就痛得他又清醒几分,不受控地在阮焕怀里打冷颤。
“你那时才出厂半年,很多事情不知道也正常,”蟒蛇并没有再靠近,而是在一堆接一堆尸山上徘徊。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要造一只狗……这种同理心强的东西,连科技也难以洗刷彻底。但听说你表现很好,杀伐果断,受父亲重用。”
“但毕竟你的能力很麻烦,不得不防。”
“得把握好几百米的距离,防着手里的数据被你轻易读取,说的每一句话被你听了去。”
“这些信息在启动你之前就被阅后即焚,唯一可能的变数就是他。”
阮焕沉默,低头看着正无意识往自己怀里钻的纪佟风。
“恰好你手里这位也不想活,一出医院就删了就诊数据。你应该最清楚,在此之后,他再也没有去过医院了吧?”
“……别说了。”
阮焕绷直了身体,脸上是说不出的迷茫。
他分明是不怕冷的,此时却深觉如坠冰窖,刺骨至极。仿生科技打造的身体明明没有人类血肉,此时却仍觉胸口发闷,四周天旋地转。
他僵了许久,体内安置芯核的安全地带像是被谁狠狠攥了一把,竟是此生从未体会过的、说不出的痛。
到底是为谁而痛,父亲与怀中人的脸却是同时出现,化成一红一白两根错杂的线,千结万缠成一团,此时还难以捋清。
他与这蟒蛇不算相熟,研究所时仅仅几面之缘,而后就再没见过。
他明知这人所说并非全不可信,但父亲分明告诉他,说这是个羸弱的人,只需要获得他的信任,确认他的能力,带他来研究院即可。
这是个和平的任务,事成后研究院自会安全将他送回。
“阮焕……”纪佟风嗓子很哑,看清阮焕模样后极小声地唤了他。
“你怎么样?”思绪被拉回,他立刻回应。
“我没事,就是……脸有点麻。”
“放心,是小伤口,你没有中毒。”
远处的巨蟒不知何时已来到谷霁春所在的那堆尸山,他再次变化成人,却没有双腿,被长尾替代。
他将同样晕了过去的小个子扛在肩头,对于中毒骗术的失败完全在预料之中。
“这个人对我有用,我借走了。”
消失前,他留下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