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李总信任。”她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我一定努力。”
李剑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好好干。”
路容拿起包,转身走向门口。她的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膝盖在发软,手心全是冷汗。还有三步就到门口了,两步,一步——
她的手握上门把。
就在这时,李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对了,若溪。”
路容僵住了。
“你说话的声音,”李剑慢慢地说,“有点特别。是感冒了吗?”
时间静止了。
路容感觉到颈部的变声器贴片像烧红的铁块一样烫。她的喉咙发紧,呼吸变得困难。应激障碍的症状全面爆发——视野开始模糊,耳鸣尖锐,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必须回答。必须立刻回答。
“是……有点。”她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更加干涩,“最近换季,喉咙不太舒服。”
“多喝热水。”李剑说,语气依旧温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谢谢李总关心。”
路容拧开门把,拉开门。走廊的光线涌进来,她一步踏出去,反手关上门。
门合拢的瞬间,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衬衫,黏在背上。视野里的黑斑慢慢消退,耳鸣逐渐平息。她抬手扶住墙壁,指尖冰凉。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路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他大约三十岁,身形挺拔,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他的步伐很快,但很稳,目光直视前方,神情专注。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路容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也许是因为她苍白的脸色,也许是因为她靠在墙上的狼狈姿态。但很快,那疑惑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礼貌的询问。
“你没事吧?”他问,声音温和,带着关切。
路容立刻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襟。
“没事。”她说,努力让声音恢复正常,“只是有点头晕。”
男人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工牌上。
“数据分析部的若溪?”他念出名字,然后笑了,“我是技术部的周哲。李总在里面吗?”
“在。”路容说,侧身让开路。
周哲道了声谢,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在等待回应的时候,他转过头,又看了路容一眼。
“你脸色真的不太好。”他说,“要不要去休息室坐一下?”
路容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门内传来李剑的“进来”。周哲推门进去,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路容瞥见了他手中文件夹封面上的字样:
深蓝计划-预研阶段技术评估报告。
门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路容一个人。她站在原地,听着自己逐渐平复的心跳,感受着冷汗慢慢变干带来的凉意。窗外,深港市的灯火已经完全亮起,江面上倒映着斑斓的光影。
她转过身,走向电梯间。
每一步,都像踩在刚刚冷却的灰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