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没有……”
“……”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并不全然放在眼里的、陌生且冷峻的臣子,再想到上回他的咄咄逼人,她便也想趁着这个时机,拿着这个人的端肃与不安,好好地消遣一番。
她打算换个思路。
“妃嫔私自潜逃本就是重罪,即便我是被掳走的,也坏了后宫的规矩。如果再多出个……多出个出宫后和当朝命官交往过密、不清不白的名声,那就更是死罪难逃了。”她装作煞有介事地说着。
闻言,贺霄一时间楞在原地。
“下官冤枉……”良久,他才挤出这几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字来。
看着他紧张兮兮而又局促不安的样子,她不禁轻笑开来。
贺霄这才反应过来:“娘娘您……又何必为难下官……”
“哦……恩人你倘若坐下的话,我就不为难你了。”
于是,贺霄这才忸怩不安地缓缓坐下。
看来,只有通过这个法子,她才能与这个救命恩人平起平坐。她想到。
“我刚才只是和大人说笑罢了,没想到皇宫内外的说笑规矩似乎……不大一样……”她说,“你别担心,我说了不会让你卷入其中。”
“下官……下官不是担心自身。”
“我还不知大人的姓名。”
“下官姓贺,单字一个霄,年二十二,为南营大将军贺岚长子,现下在父亲的军营任指挥使一职。此外下官还……”
说着说着,他忽然意识到似乎无需将年岁身份、官职功绩说得那么详尽,便慌慌张张地停了下来。
“你报得倒是……周全。”
此时,谭胭看到他面色赧然,耳边似有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好心帮他解围:“我入宫前倒是听父亲提起过贺家。贺霄,那我以后便直呼其名吧。”
“娘娘请便。娘娘怎么称呼下官,都无妨。”
说着,不过须臾之间,贺霄再次起身,给她倒了一杯从府里带来的茶水,随后便敛容伫立她的身旁,姿态依旧恭敬如斯,似乎打算长久侍立左右,随时听候。
谭胭蹙起眉头,苦笑一声:“你……打算让我再为难你一次吗?”
“不必。”
说着,他立即坐下,不敢耽搁半分。
“这是下官从府邸带来的新茶,想必娘娘在外面过得不惯,我也带了一些粗布衣裳和日常的用度,在这荒郊野岭下官也不敢拿来过于名贵的衣物,还请娘娘不要见怪。如果还需要什么您尽管开口。”他说。
“这个茶很好。”她微笑着品尝起来。
他也亲手给自己斟了一盏清茶。两人不再言语。
趁着她沉浸啜饮的时机,他抬起头来,仔细凝望着眼前这个细细品茶的、怡然自若的女子。一时间,他不禁发觉,才寥寥数日,这个女人竟判若两人。
前几日那个慌张无措的、警惕疏离的女子还历历在目,不过仅仅几天而已,在这粗粝的海风和日常的劳作中,她已然换了另外一副模样。
两人沉默了半晌后,他迟疑地看向她:“下官此次回去,可为娘娘带去音信,谭府的人按理也在担心娘娘。此地虽偏僻难寻,少有人前来,但也非久留之地,为了娘娘的安危着想,下官不敢断然决定娘娘的去处。”
你真是会破坏这久违的沁人的茶水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