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兵挠挠头:“刘皇帝南下时带走了三万精锐,城里剩的满打满算一万出头,还有不少是老弱。小人上月离城前,听粮仓的老卒抱怨,说库里的粮也只够吃两个月。”
“那些老弱多是强征的百姓,只负责搬运器械、修补城墙,不会打仗;精锐则是刘皇帝亲信,驻守四门和內城,战力不弱。”
孙都头接话:“城外北面有石岭关、百井寨,常年驻兵一两千;东西两翼还有晋安寨等据点,与太原成掎角之势。陛下若围城,需先扫清这些寨子,否则城內隨时可以出兵策应。”
“石岭关是契丹入援要道,守將死忠;百井寨看守城外粮囤,晋安寨地势偏高可俯瞰外围,这些寨子会从侧面袭扰,颇为棘手。”
柴荣听著,指尖轻轻摩挲著玉扳指:“白从暉、王延嗣可在城內?”
“在。”孙都头点头,“白將军守南门,王將军守北门。”
“雨季呢?汾河几时涨水?”
马老兵抢著道:“陛下问这个可问对人了。小人餵马常去汾河边,每年六月后雨水就多起来,遇上连阴雨,河水能涨好几尺。不过现在才三月,还早著呢。”
“汾河涨水会让护城壕水漫溢,城墙根基湿滑,云梯更难固定,而且汾河浮桥会被拆除,侧面攻城更难。”
柴荣若有所思,又问了几句太原西面的地形,得知西有西山为屏,山中有古道可通吕梁,便不再多问。
他挥了挥手:“下去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几人叩首退下。
帐中安静下来。
柴荣让人召来老秦。
老秦瘸著腿进帐,手里还攥著一捲图纸。
老秦的腿是高平之战时被流矢所伤,尚未痊癒,却依旧每日亲自检查龙啸砲。
他將图纸放在案上,躬身行礼:“陛下召臣,可有吩咐?”
柴荣指著地图上太原的位置:“俘虏说城头有三弓床弩,能射二百步。咱们的龙啸砲,能打多远?”
老秦铺开图纸,比划著名道:“回陛下,平地试射,龙啸砲最远可及一百五十步。床弩从城头往下射,射程能增二三十步。两相对比,咱们在一百二十步外能轰城楼,城头床弩也够得著咱们。”
老秦指著图纸解释:“咱们的龙啸砲装填比床弩快、精准度高,只要分散布置、轮番轰击,就能压制他们的床弩。”
柴荣皱眉:“那是要对射?”
老秦点头:“正是。一百二十步外,双方都能打著对方,谁也占不了大便宜。臣估算过,龙啸砲分散布置,轮番轰击,城头床弩虽多,但准头差、装填慢,砲前再列盾车遮挡,咱们未必吃亏。”
柴荣听完,没急著说话,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才转著玉扳指,缓缓道:“到了太原,先试射南门,看看他们床弩的虚实。”
老秦应声退下。
柴荣又对著地图看了半晌。
帐外传来脚步声,张永德掀帘而入:“陛下,明日还急行军吗?”
“继续。”柴荣头也不回,“还有几天到太原?”
“按现在的脚程,约莫四日。”
柴荣点点头,忽然问:“你说,太原怎么打?”
张永德沉吟片刻:“强攻伤亡必重。不如围而不攻,等城中断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