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
刘钧又看向郭无为:
“郭相,你方才说,此事可议,不必急议。朕问你,依你之见,太原守得住吗?”
郭无为沉吟片刻,答道:
“陛下,河东土地兵甲,不足中原十一。周军势大,太原未必守得住。”
刘钧没有动怒,只是点了点头。
“朕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晃。
城外,周军营寨的灯火星星点点,与城头灯火遥相辉映。
他望著那片灯火,声音很轻:
“朕不求贏,只求守住祖宗之地。能守多久,守多久。”
他转过身,看向眾人,目光陡然坚定:
“诸位,既然守,便一心守。谁再有异言,战后再说。眼下,全力守城。”
郭无为率先躬身:“臣遵旨。明日臣便去巡视粮仓,清点军需,为守城尽一份力。”
白从暉抱拳:“臣守南门,誓与城共存!”
刘继业抱拳:“臣守东门,定不教周军踏进一步。”
王延嗣躬身:“老臣遵旨。”
刘钧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夜深了,都退下吧。”
眾人起身行礼,鱼贯而出。
政事堂內只剩刘钧一人。
他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柄旧剑,轻轻抚过剑鞘,喃喃自语:
“父亲,儿无能,只能替您守一日算一日了……”
。。。。。。
城外,周军大营。
柴荣又走帐外,立在帐口,望著太原方向。
夜风渐凉,他却没有回帐的意思。
指尖的玉扳指,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想起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想起那个叫刘钧的年轻人,年纪轻轻继位,便被大军围困在城中,和他自己何其相似。
只不过,一个在城里,一个在城外。
他嘴角微微勾起。
“刘钧……有意思。”
远处,太原城头的灯火,在他眼中跳动。
他知道,那个年轻人,今晚也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