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辰时,柴荣终於下令:“试攻。”
號角声陡然变调,变得急促而尖锐。
前排弓弩手涌上前,对著城头倾泻箭雨。龙啸砲换上了最大的石弹,专砸城楼。
城头床弩还击,巨大的弩箭射穿盾车,钉在地上,箭杆还在颤。
云梯队扛著长梯衝了上去。
辅兵把壕桥架上壕沟,云梯靠上城墙。
士卒们咬著刀,一个接一个往上爬。
城头滚木礌石如雨而下。一根滚木砸下来,云梯上的三四个人惨叫坠落。一锅热油泼下来,城下士卒捂著脸打滚,皮肉焦烂。
有人爬上城头,还没站稳,便被几杆长枪捅穿,尸体拋下城来。
一架云梯断了,又一架补上。
一批人倒下,又一批人衝上去。
一个时辰,死了一千多人,没有一个人在城头站住脚。
柴荣站在战车上,手攥著玉扳指,指节发白。
韩通满身是血地跑回来,单膝跪地:“陛下!城墙太难啃,滚木礌石太多,兄弟们上不去!再这样下去,伤亡太大了!”
李重进也衝过来,胳膊上中了一箭,血流不止:“陛下,撤吧!打不了!”
柴荣望著城头,久久不语。
城上,一个北汉將领站在最显眼处,正指挥士卒搬运滚木。
他面目狰狞,杀意凛然,但嘴角竟掛著一丝笑。
那是白从暉。
柴荣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
鸣金声响起。
攻城的士卒如潮水般退下,留下满地的尸体、折断的云梯、破碎的盾牌。
辅兵抬著担架来回跑,有个年轻士兵躺在担架上,眼睛还睁著,嘴里念叨著“娘”。
抬他的人低声说:
“撑住,马上到营里了。”
他眼睛一闭,再也没睁开。
营寨里,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军医忙得脚不沾地。
。。。。。。
几日后,柴荣从伤兵营出来,站在一处高坡上,望著太原城头。
张永德跟上来,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
“陛下,这七日……折了四千多人。”
韩通包扎好伤口,又凑过来,声音低了许多:“陛下,这几天的损失,比之前半个月都多。再这么打下去,就算拿下太原,咱们也剩不了多少人了。”
柴荣没说话,只是转著玉扳指,转了整整一圈,才停下来。
张永德又补了一句:“辅兵死得多,攻城器械也损了大半。”
柴荣点了点头,过了很久才开口:
“传令,暂停强攻,围起来。”
李重进在旁边默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