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著手臂流下,滴在地上,很快被黑暗吞没。
可周军的硬寨,远比他想像中更难啃。
粗大木柵坚如铁铸,后面长矛林立,箭雨从缝隙中疯狂倾泻。
北汉死士衝锋的势头,瞬间被硬生生挡住。
接连几人惨叫倒地,攻势为之一滯。
这就是柴荣布下的硬寨。
进不来,冲不破,只能白白流血。
白承礼脸色微变。
他原本以为夜袭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可周军反应之快、防备之严,完全超出预料。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这些日观柴荣用兵,滴水不漏。”
现在他真信了。
廝杀声越来越响,四面八方都传来急促脚步声。
“少帅!”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衝到他身边,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周军主力从两翼包抄过来了!再不走,我们全都要被围死在这里!”
白承礼咬牙。
他看了一眼身后。
死士已经折损不少,再拖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夜袭的目的已经达到——惊营、扰敌、振士气。
“撤!”
一声令下。
北汉死士立刻收势,如潮水般向后退去,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周军追兵从寨中衝出,却只看到满地尸体、几处未熄的火光,和远处渐渐远去的黑影。
白承礼勒马停在远处黑暗中。
他回头望著周军营寨,放声大笑。
笑声狂妄、囂张、不可一世,在空旷的原野上远远传开。
“郭荣!你也不过如此!”
“太原城,不是你能啃得动的!”
呼声激盪夜空。
他全身而退。
虽有折损,却胜在气势。
太原城门缓缓打开。
白承礼一身血跡,策马入城,三百残卒紧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