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之上,守兵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怔,隨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少帅威武!”
“我们胜了!”
“周军被咱们打退了!”
压抑了一个多月的士气,在这一刻猛然爆发。
绝望的城池,终於透出一丝久违的锐气。
白从暉站在城楼上。
看著儿子意气风发、浑身浴血的模样。
听著满城士卒的欢呼。
他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深沉的凝重。
他缓缓走到城垛边。
目光投向城外。
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片连绵十里、静得可怕的周营。
静得,像一头蛰伏已久、即將扑杀的巨兽。
白承礼大步登上城楼,甲叶鏗鏘,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父帅!夜袭已成,周军军心已乱!
儿子请战——明日白昼,我领精骑出城,堂堂正正衝垮周军前阵!”
他年轻。
他悍勇。
他刚刚得胜。
心气之盛,几乎要溢出来。
白从暉缓缓转过身。
看著儿子那张写满锋芒与傲气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孩子,到底年轻,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看著身后欢呼雀跃的士卒。
看著这座被困得奄奄一息的太原城。
他张了张嘴。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夜色如墨。
白从暉望著城外无边黑暗,心头驀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