昝怀恩端著一碗药进来:“陛下这一觉睡得可好?”
柴荣接过药,喝了一口:“好。很久没睡得这么沉了。”
昝怀恩笑了笑:“熏蒸开腠理,刮痧通经络,药力才能透进去。陛下日后隔日一次,坚持住,这身子骨能养回来。”
柴荣点了点头,看向院中。
周芷蘅蹲在角落,正在收拾那些刮板药具,安安静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金陵。
南唐皇宫。
李璟站在殿前,手里捏著一份军报,手在微微发抖。
宰相宋齐丘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良久,李璟开口:“北汉……灭了?”
宋齐丘低头:“是。周军围城两月,刘钧开城投降。”
李璟转过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淮南十四州上。
“柴荣打完高平两三个月,就吞了太原。此人如此用兵,朕的淮南,还能守几年?”
宋齐丘沉吟道:“陛下,江北诸州已添了水寨七处,沿江烽火台三十里一座。周军若来,至少能撑三个月。”
李璟摇头:“三个月?刘崇三万人守太原,也是三个月。有用吗?”
他沉默片刻,下令:“淮南各军加倍操练,沿江增设哨船,日夜巡逻。还有……那些水寨,再加固一层。”
宋齐丘领命而去。
李璟站在殿前,望著江北的方向,久久不语。
成都。
后蜀皇宫。
丝竹声声,歌舞昇平。
孟昶坐在龙椅上,端著酒杯,笑容满面。花蕊夫人坐在一旁,指尖轻拨琵琶,唱著蜀中小调。
探报递进来,孟昶看了一眼,隨手放在一边。
王昭远凑过来,低声说:“陛下,太原被周军攻破了,刘钧降了。”
孟昶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蜀道难,难於上青天。他柴荣能飞过来?”
花蕊夫人停下琵琶,轻声说:“陛下,臣妾听说周军攻城用的是配重投石机,能砸塌城墙……”
孟昶挥了挥手:“他那投石机能飞过剑门关?能爬上米仓山?蜀道不是太原,他柴荣再能打,也打不到朕的成都来。”
他举起酒杯,对著眾臣:“来,喝酒。让他们打去,咱们只管享乐。”
眾臣纷纷举杯附和。
入夜,宴席散去。
孟昶一个人站在殿中,望著北方,站了很久。
旁边內侍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传令下去,增兵剑门关。……再加三千人。”
杭州。
吴越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