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正排著,忽然人群一阵骚动。
一个穿著锦袍的中年人带著几个家僕,拨开人群衝到棚子前面,一巴掌拍在桌上:
“这地是老子祖上传下来的,凭什么分给別人?!”
周德眼皮都没抬:“地契呢?”
那人一愣。
周德抬起头,看著他:“有地契,拿出来;没地契,这地就不是你的。”
那人脸涨得通红,还要再闹。
刘继业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后,伸手搭在他肩上。力道不重,那人却像被铁钳夹住一样,动不了。
“要闹?”刘继业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见,“跟我去城外,找个宽敞地方。”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刘继业的脸,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些禁军。
他咽了口唾沫,訕訕地带著家僕走了。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这就怂了?”
旁边人接话:“不怂怎么办?城外三千禁军站著,谁去送死?”
。。。。。。
日头西斜,棚子前的人还排著长队。
柴荣站在衙门口,看著那些黑压压的身影。
远处,刘继业的军队还在原地站著,一动不动。
王朴从棚子里出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陛下,照这个速度,十五天能分完。”
柴荣没说话,只是慢慢转著玉扳指。
他在想,这些人领了地,明年就有粮了。
有粮了,就愿意交税了。
交税了,就有钱养兵了。
养兵了,就能去打下一场仗了。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文伯先生,种子的事,安排了吗?”
“安排了。府库里还有粮种,够分。”
“辅兵明天开始修路。先修官道,再修水渠。”
“是。”
柴荣点点头,迈步走进府衙。
。。。。。。
棚子前的队伍还在往前挪。
有人领到地契,蹲在路边傻笑。
有人攥著木牌,快步往城外走,像是怕人追上来抢走。
还有那个老汉,站在棚子旁边,把那块木牌举到眼前,看了很久很久。
天快黑了,他还没走。
柴荣站在府衙门口,远远看著那个黑乎乎的影子,没说话,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