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李重进。让他派人带禁军过去,站在棚子边上。”
“不用动手,站著就行。”
。。。。。。
第二天,太原城外搭起了棚子。
棚子上掛著一块木牌,写著四个大字:请射承佃。
刘继业站在棚子旁边,甲冑在阳光下泛著冷光。身后站著禁军,刀枪雪亮,列成三排,一动不动。
消息传出去,先是几个人探头探脑,后来人越来越多。
有人拎著锄头来的,有人背著包袱来的,有人牵著娃来的。到了棚子前面,却又不敢往前挤,只是伸著脖子往里看。
棚子旁边站著个穿青衫的小吏,手里拿著一张纸,扯著嗓子一遍一遍念:
“无主荒地,回来种就是你的!头三年免税!逆產分一半给立功士兵!隱田重新登记,补税就归你种!”
念到第三遍,底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免税三年,真假的?”
旁边一个瘦小的汉子压低声音问:“没听错吧?那地真给咱们?”
周德带著几个老兵坐在棚子里,手里拿著帐册、木牌、硃砂印泥。
“愣著干什么?听完了就过来登记!”
一个瘦高的汉子先挤进来,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才敢去接那张纸。
“叫什么?”
“赵……赵二。”
“哪里人?”
“城外赵家庄的,三年前逃荒走的。”
“地分给你,头三年免税。按手印。”
赵二按完手印,接过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这真是给我的?”
周德瞪他一眼:“不想要?不想要给別人。”
赵二赶紧把木牌揣进怀里,咧著嘴往外跑。跑出去十几步,忽然蹲在地上,抱著头,一动不动。
旁边的人不知道他在哭,只觉得这人怪怪的。
队伍越排越长。
有个老汉被挤得东倒西歪,旁边的人想给他让地方,他又不肯往前。轮到他时,手抖得按不住印泥。
小吏不耐烦:“你倒是按啊。”
老汉憋了半天,说了一句:“老汉儿不会说……”
小吏还要催,忽然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老汉抬头,看见一个穿著玄色常服的人站在面前,蹲下来,看著他的眼睛:
“不著急。按手印就行。”
老汉看著那双眼睛,忽然老泪纵横。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重重地按了下去。
按完,他捧著那块木牌,声音发颤:
“大人……您是官家的人吧?老汉儿不会说,就是想给您磕个头。”
说完就要跪。
柴荣一把扶住他:
“不用跪。回去种地。把地种好了,就是给朝廷磕头了。”
老汉站在那,泪流满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