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通挠了挠头,咧嘴一笑:“臣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文縐縐的话。臣就知道——这些孩子,往后能顶大用。”
柴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韩通这个人,平时嗓门大、脾气急,人人都以为他只是个莽夫。不像曹彬,但柴荣知道,他心里是清楚的。
晚上,柴荣回到福寧殿。
符后正坐在灯下缝什么东西,见他进来,放下针线,递了杯热茶过来。
“幼武营怎么样?”她问。
柴荣接过茶,喝了一口,把白天看到的事说了一遍。赵烈、钱三郎、张文,一个一个地讲。
符后听得认真,末了问了一句:“那个张文,是周德大人送来的?”
“是。”柴荣说,“读过书,比別的孩子底子好。”
符后点点头,又问:“那石保兴呢?那孩子怎么样?”
柴荣说:“练武很拼命,像他爹。”
符后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石將军走得早,留下这么个孩子。陛下多照看著些。”
柴荣点点头,没再多说。
符后又拿起针线,继续缝。柴荣这才发现,她缝的是个小小的药囊,青色的布面上绣著几株草药,针脚细密匀称。
“这是什么?”
符后笑了笑:“臣妾跟昝公討了个方子,安神的。缝个药囊给你掛在床头,省得你天天睡不著。”
柴荣接过来,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药草香。
“昝公这调理的法子,还真管用。”他说。
符后问:“怎么说?”
柴荣笑了笑,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符后脸一红,轻轻推了他一把:“昝公是给陛下调理身子的,陛下倒好——”
柴荣握住她的手,笑道:“调理好了,不用在皇后身上,用在谁身上?”
符后嗔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弯著。
柴荣又说:“朕练了这两三个月的八段锦,確实觉著身子轻快了不少。以前胸口好发闷,现在从幼武营走回来,也不难受。”
符后轻声说:“那陛下就好好练,別让昝公操心。”
柴荣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你也別操心。朕好著呢。”
符后靠在他肩上,低声说:“臣妾只盼陛下好好的。”
柴荣搂紧了她,没说话。夜里,又在符后身上忙活开了。
只能说,昝公那套调理的法子,没白折腾。
窗外月光如水。
药囊的香气淡淡的,满室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