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仁瑀说:“殿前诸班每日操练不輟,那几个新选进来的苗子也跟得上。臣不敢鬆懈。”
柴荣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忽然说:“年后,朕要把大周所有的骑兵都集中起来。”
杨业和马仁瑀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柴荣继续说:“朕给你们五千人的编制,任你们挑选。杨业,你来带。契丹降將你手下有,会找水源的、会认路的、会治马病的,都带上。朕要的大周铁骑,是能弃輜重、深入草原腹地,一路以战养战,打到哪吃到哪,抢到哪杀到哪!”
杨业愣了一下,隨即跪下:“臣领命。”
柴荣又看马仁瑀:“你帮著他。两人一起,把这支骑兵练出来。”
马仁瑀也跪下:“臣领命。”
柴荣让他们起来,说:“回去准备。元日团拜,你们都要来。”
除夕夜,福寧殿。
符后坐在灯下,手里拿著一件新缝的袍子,在柴荣身上比了比。
“明日元日,陛下穿这件。”
柴荣接过来看了看,针脚细密,绣纹工整。“你缝的?”
符后笑了笑:“臣妾缝了好些日子。昝公说,多动动手练练功,对身子好。”
柴荣把袍子放在一边,靠在床头髮呆。符后也靠过来,把头搁在他肩上。
“明日团拜,陛下紧张什么?”符后问。
柴荣说:“不是紧张。是这一年办了太多事,怕有疏漏。”
符后想了想,说:“办得好不好,明日看大臣们的脸色就知道了。”
柴荣笑了。符后也笑了,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又將肩头的被子轻轻拢紧。
窗外,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福寧殿的瓦上,还是白茫茫一片。
显德二年,元日。
崇政殿內外张灯结彩。百官穿著朝服,按品级站好。柴荣穿著符后缝的新袍子,坐在御座上,接受朝贺。
礼官唱礼,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柴荣站起来,朝堂上安静了。他扫了一眼下面——范质、王溥、魏仁浦站在文臣前列,王朴站在文臣中列。张永德、韩通、杨业、马仁瑀、赵匡胤站在武將前列。军器监的老秦、老李、老邢站在最后面,穿著一新,幼武营的孩子们站在更后面,赵烈站得笔直,钱三郎东张西望,张文安安静静。
柴荣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年是显德元年,朕自登基。这一年,朕打了高平、灭了北汉、修了汴河、毁了佛像、铸了新钱、办了军婚、开了春闈。桩桩件件,靠的不是朕一个人,是你们。”
他看向范质、王溥、魏仁浦:“范质、王溥,你们管钱粮、理朝政,没让朕饿肚子。魏仁浦,你管枢密院,禁军的事你心里最清楚。”
三人躬身行礼。
柴荣看向武將:“张永德,你带禁军,高平之战跟朕冲在最前面。韩通,你管军械,龙牙箭、龙啸砲,样样都好。赵匡胤,你和马仁瑀练殿前诸班,练得不错。”
三人抱拳。
柴荣看向王朴:“王朴,你在太原分地,让百姓有饭吃。瘦了可不止一圈,朕记著。”
王朴眼眶一红,低下头。
柴荣看向杨业:“杨业,你管的太原马场,年底就能供三百匹战马,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