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业抱拳。
柴荣看向军器监的老秦、老李、老邢:“老秦,你的龙啸砲,高平之战打得北汉军抬不起头。老李,你的龙牙箭,把契丹人的马惊乱了阵营。老邢,你的火药,威力也比先前大。”
三个老头儿愣了一下,老秦先跪下,老李和老邢也跟著跪下,磕头,说不出话。
柴荣看向幼武营的孩子们:“赵烈,你练刀练得好。钱三郎,你听声辨位学得快。张文,你读书读得好。你们好好练,以后替朕打天下。”
赵烈挺起胸,钱三郎咧嘴笑,张文拱手行礼。
柴荣最后看向站在最后面的那些老兵——周顺、刘夯、马三,还有几个军婚的老兵。他们穿著新衣裳,但站得拘谨,手脚不知道往哪放。
“周顺,”柴荣说,“高平之战你是跟朕衝上去的,朕记得。”
周顺愣住。他手里的酒碗晃了一下,酒洒出来,他没顾上擦。
“刘夯,”柴荣继续说,“你是北汉降卒,后来没跑,朕也记得。”
刘夯低下头,手在抖。他是北汉降卒,从没想过有一天,皇帝陛下会当眾点他的名字。
“马三,你腿瘸了,但打仗没怂过,朕记得。”
马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柴荣的声音沉下来:“还有张三。他没来。但朕记得他。他全家在太原城头没了,朕记得。”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没人说话。
柴荣坐回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朕不会说漂亮话。朕只能说——你们替朕、替大周、替天下百姓卖命,朕不会亏待你们。”
下午赐宴,席上柴荣给功臣发赏赐。
王朴加官进爵,赐田百亩。柴荣说:“年后你还要去河北、淮北,把地分下去。”
王朴领命。
范质、王溥、魏仁浦各赐绢百匹、钱二百贯。
张永德赐宝马一匹、鎧甲一副。
杨业赐宝马一匹、鎧甲一副。
马仁瑀加检校司空衔,赐钱两百贯、绢百匹、宅院一所。柴荣拍著他肩膀说:“好好干,朕不会亏待你。”
马仁瑀跪下:“臣这条命,是陛下的。”
柴荣扶他起来:“朕不要你的命。朕要你好好活著,替朕打仗。”
军器监老秦、老李、老邢,每人赐绢五十匹、钱一百贯。老秦接过赏赐,手抖得厉害,嘴里念叨:“臣……臣……”
柴荣说:“別跪了。回去好好造炮。”
幼武营孩子们,每人赐新衣裳一套、笔墨纸砚、新钱一百文。赵烈接过笔墨纸砚,翻来覆去地看,不会用。张文在旁边笑他:“我教你。”赵烈说:“我用刀用惯了,笔怕是握不稳。”
张文说:“刀能杀人,笔能安天下。都得学。”
赵烈愣了一下,把笔墨纸砚接过来,揣进怀里,小声说:“那你教我。”张文笑了:“好。”
军婚老兵周顺、刘夯、马三,每人赐新钱二百文、布两匹。
柴荣亲自给周顺倒酒。周顺手抖得厉害,酒洒了一半。
柴荣说:“別抖。以后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