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洪随手搬了个凳子,跟曲安面对面坐着:“你想从哪里开始听起。”
曲安:“栗花街到底是做什么的?”
赵大洪措着辞:“樊见山的从前你知道么?”
曲安:“听别人提起过一个大概。“
赵大洪:“樊见山最早是造仿生人发的家,他还有个投资合伙人,这两人通过批量售卖低价仿生人,涉入很多业务链,也因此,后来的樊见山自己开拓发展了很多商机,一点一点做成了现在的商业帝国。”
这些信息有一部分皮毛曲安在网上查到过,关于合伙人的那部分也听方一伦提起过。
他不语,只是听着。
赵大洪:“不过我们深入研究过,樊见山的旁支产业非常杂,其中很早就有涉猎仿生人地下娱乐的灰色服务、高仿替身以及类似违法产业链的苗头。还有关于他那个合伙人的意外,网上有很多阴谋论,说当年樊见山想要借势转型,他的合伙人不同意,最后的意外也是人为造成的。”
曲安:“他要转什么型?”
赵大洪:“最开始他只是流水化制造仿生人,后来因为涉猎过多,想全面铺设自己的场子扩大影响范围,他的合伙人也大概是在那个节点出了事,不过警方的通报是病理性死亡,因为樊见山表面对她是敬爱的,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透明的说出她死前的细节。”
其实正常的公众人物去世都只会通报一声死讯,具体的死因和过程这种阴暗面都会被包裹在霓虹糖纸里,让他们死后也跟生前一样光鲜亮丽,留驻在别人心底。
对于阴谋论满天飞的逝者更是如此,人无完人,他们的过去如果被阴谋论的热度剖析干净,剥开后或许会彻底失去本该有的尊严。
想到这,曲安问:“这些事跟栗花街有关吗?”
赵大洪:“栗花街就是樊见山在影响力最鼎盛时的产物,在外界眼里,它是一条商界龙头特别建立的汇聚地,但根据结果来倒推,这可能是他彻底走向不归路的开始。”
曲安:“我印象里,这里好像确实在多年前发生过案子,不过那时候我还在上学,天天沉迷学术,对于这些社会新闻关注度不高。”
“没错。”赵大洪点着头:“栗花街3301年的时候上过下城区社会新闻,其恶劣程度甚至在上城区也广泛传播,就是那则著名的栗花街人口拐卖黑产案。”
曲安喃喃复读:“人口拐卖黑产?”
赵大洪:“这个案子的案情信息在网上还算比较多的。前面我已经说了,樊见山在做仿生人黑产业务,但仿生人做的再真,本质上也没有灵魂,而人的欲望会不断膨胀,像性、情绪价值的这些东西在现在越来越稀缺。我们判断,栗花街建立之初,还选址在政府脱管的下城区地带,就是为了更方便网罗挑选贫穷的下城区人,弥补这个仿生人的缺陷。”
曲安眉头越拧越紧。
“但这个案子的结果……”赵大洪长叹一口气:“媒体爆料,市警逐一排查后,确定一系列案件是由樊见山手下的五个首脑联合犯案,他们看樊见山年事已高,架空他的话语权,私下在栗花街大规模组织黑产业链条,谋取利益,且除了一个最后交代的嫌犯,其他人都在搜捕过程中畏罪自杀,畏罪自杀的人里就包括你认识的方一伦。”
曲安听到了方一伦的下场,眼神沉了几分。不过他的侧重点仍在另一边:“整个栗花街都是樊见山一手建造的,他就这么洗白了?”
赵大洪:“定罪要讲证据的,被抓到嫌疑人一开始咬定是樊见山指使他们,但警察在实际情况中并没有找到樊见山操作的痕迹,后来在警方证据确凿的逼问下,幸存的嫌疑人才招供了事实原委,所以流程上没有漏洞。”
曲安:“也就是说,樊见山至今都逍遥法外?”
赵大洪:“他是不是真的犯了罪,我们也是猜测,更没有证据。”
曲安有些不忿:“我们现在经历的不就是证据吗?栗花街刚建成时的樊见山总不可能被架空了话语权吧?”
赵大洪很平静:“你要用梦境跟别人谈证据吗?”
曲安霎时怔住。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梦的认知也被带跑偏了。
赵大洪安慰道:“好在他就算不逍遥法外也没搞头了。几年前这老头已经因为梦蚀病过世,这件事在下城区还引起了一波抵制上城区病人的热潮。”
曲安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想起什么:“抵制上城区病人的热潮?那个富商得梦蚀传染给下城区护工的新闻,主角就是樊见山?”
“你知道这个新闻?”赵大洪微微惊讶:“没错,这件事我参与了一点,新闻里说的那个富商就是樊见山,不过护工不是普通下城区人,是樊见山养大的一个孤儿,之所以会有上城区人传染梦蚀的字眼,是当地娱乐报捕风捉影乱写的,因为刚好击中敏感话题,才引起来大规模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