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十天不见,他君泽自然也闲下来了十天。
不过,也只是名义上的清闲罢了。
。。。。。。九年了。当初登上这个位子时,他还犹是少年。
九年已过,四海已平,国中却依然举目皆是弊病沉疴。
君泽思忖刮骨疗毒该从何处下手,一时不禁有些头痛。
代序历朝历代积弊已久。传到他这儿,国家的固旧混着朝体的疴病,曾经的一代大国早就从根上烂了。
表面上看来仍是一片安好,但内里已再经不起一点变故与风波。
这一任新帝,本来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这个曾经辉煌国度的亡国之君。
但或许是代序陨落前的回光返照,又或者这个国家到底命不该绝——
现在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是他。
九年。以战养战,以战止战,以战富国,以战乱局。
他不打败仗。
安内必先攘外。而今边疆的危机平定得不能再平定了,多年的大胜让疲惫的国度无比富足了,铜墙铁壁的疴病政体也终于在外部的变局中显出了些许可用的时机。
是破局的时机,也是代序的生机。
只是。。。。。。
只是如此大国,只靠他一人,孤掌难鸣,能撑几载?
。。。。。。乱麻一团。
若是真有个能堪其位的国师来分忧,只怕他做梦也能笑醒了。
君泽无力揉了揉眉心。
不过想想白家那小傻子……
除却自己再空无一人的清政殿里,君王忽然莫名笑出了声来。
说真的。老将军年轻时英武俊朗,白夫人也是难能一见的美人。他们的儿子能生得那样一副好皮囊,也不奇怪。
只那一双眼睛,却有些过分好看了。
大概是他这小国师从小痴傻、不涉世事的缘故吧,一双眼睛竟是那样的明亮清澈。
仿佛从没见过半点人间黑暗一样。抬眼是无边风月,垂眸是满目星河。
又偏爱用那双眼睛看着他笑。
赏心悦目。
虽然有时,他也会多少想想就这样直白浅显地欣赏一具皮囊是不是有失格调。
但左右,一个傻子也不会知觉什么。
说到底,治国已经很累了。便偶尔俗套地赏心怡情片刻,又能如何呢?
不妨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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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雪在门口已经温柔催上了第三遍,白辞才匆匆忙忙把白瓷罐盖好,放回桌上。
这种东西藏起来可疑。倒是明目张胆地放着,反而不会让人有兴致去专门瞧瞧他一个傻子的东西。
剪雪一边忙着给白辞换上上朝的紫蟒官袍,一边就絮絮叨叨地开始重复那一长串的叮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