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万恶的封建剥削者!
舒冉心里吐槽,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老老实实走上前,拿起那封羊皮卷密函。
信纸展开,萧予微微抬了抬手。
一旁的首领太监立刻会意,转身从侧间的书案上端来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摆在舒冉手边的茶几上,甚至还贴心地替她磨好了墨。
“事关机密,舒主簿慢慢译,切勿遗漏。”萧予端坐在主位上,语气不辨喜怒。
舒冉低头看了一眼磨好墨的砚台和毛笔,又看了一眼铺得平平整整的雪白宣纸。
……汗流浃背了。
她在现代就是个靠助学金苟活的穷学生,连一块钱一支的中性笔都得省着用,哪儿碰过宣纸和毛笔啊。再加上原主的字也很普通,真要落笔写出来,她自己都不敢看。
舒冉强行稳住心神,捧着密函,神情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了对生涩番语的解读中。
“殿下,番语的语序与我大玄文字有别,边写边译恐时间太长。”舒冉面不改色地道,“事出紧急,臣先为您口译一遍大意,如何?”
萧予不疑有他:“可以。”
舒冉目光迅速扫过信纸上那些连笔的花体字。
“这封信中说,在京城的通商谈判遇到阻碍,需要一段时间解决……”舒冉逐字翻译着,“在南方的同伴立刻行动,拿着批复的资金,去买通市舶司的官吏……”
萧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买通官吏做什么?”
“帮助他们将……某样东西,运回国内。”舒冉眉头紧蹙,目光锁定在一个短语上,“PlantaTheae,这应该是拉丁语……”
这个词组舒冉从未见过,或许是随着语言发展被淘汰革新了。可能是这种事物消失了,也可能是有了新的词汇替代,但这些外邦使臣费尽心思地想将其运走,说明大概率是后者。
“planta,这个好像是plant的词源?植物,theae,什么植物……”舒冉边绞尽脑汁地想着,边自言自语。
这短语连见都没见过,硬憋也憋不出来啊,换个角度想想,外国人会想运走什么植物呢?
“t-h-e-a-e,难道是……t-e-a?茶,茶树?”
舒冉猛然反应过来,险些忘了身旁还有个太子,她悄悄抬眼,只见萧予正看着她,目光中透着对那串奇怪语言的探究,看起来并未怪罪她失礼。她赶紧敛了神色,正色道:
“殿下恕罪,这个短语臣确实未曾学过,只能推断,应当是指茶树苗。”
此言一出,一旁的首领太监倒吸了一口凉气。
茶叶是大玄禁榷之物,严禁出境,商人售卖必须有官府发放的茶引,更遑论茶树苗!
萧予起身,玄色皂靴在地砖上踏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想到这群蛮夷竟如此大胆,敢在天子脚下玩这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
大玄国库岁入,有近一成要仰赖茶叶的重税,边境军需更是靠着以茶易马支撑。倘若这些人真的偷运走茶树苗,又在番邦顺利培育成活,无异于是要直接斩断大玄的钱粮命脉!
幸好……
萧予注视着眼前这个一身绛红的少女。
此女果然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