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歇初霁,日光映在地上的积水洼里,泛起灿金光晕。
舒冉正心情愉悦地抱着炒栗子上马车,突然被人叫住,疑惑回头。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姿如修竹孤松般挺拔。他肤色黝深,五官生得俊朗锋利,剑眉斜飞,寒潭般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定定地注视着自己。
谁啊?原主的记忆里也没这号人啊。
好像有点眼熟……
也可能是自己看帅哥都眼熟。
“这位……公子,你认得我?”舒冉迟疑地开口。
顾昭远看着眼前这个抱着炒栗子显得略带几分稚气的少女,虽然与脑海中那个在御前掷地有声的形象有些出入,但这身绿色八品官服总不会作假。
他抱了抱拳,开口道:“千秋宫宴上,舒姑娘风采卓绝,顾某记忆犹新。”
宫宴上?
那天那么多官员,谁记得谁是谁啊。舒冉还是一脸困惑。
还没等她再问,顾昭远再度上前一步。他本就生得高大,常年混迹在军营里,整个人极具压迫感,舒冉不由得抱紧炒栗子。
“顾某是个粗鄙武人,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
顾昭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直截了当地冷声问道,“今日既然巧遇,顾某只想厚颜讨教舒小姐一句,退婚无妨,但为何中间人含沙射影地说顾某刻意隐瞒。顾某到底隐瞒了什么,才让舒家非要退了这门亲事?”
舒冉瞬间瞪大了眼睛。
再细看这位顾公子肤色有些黑的脸,舒冉终于想起了这人是谁!
是那个阎王教官……呸!那什么安北将军,郑氏硬塞给原主的未婚夫!
舒冉没想到便宜爹做事还挺利索,不过几天就已经把婚约推掉了。
车夫见气氛不对,那高大男子似乎来者不善,忙上前压低声音请示道:“大小姐,可要赶他走?”
“不用。”
舒冉抬手制止了,但也没让车夫退开。她怕这位顾将军一会儿被她刺得恼羞成怒了,再当街动起手来。
看着顾昭远那张冷沉的脸,舒冉心中冷笑。
这人可真有意思,居然还敢腆脸来质问自己?若是原主那软柿子的性子,还不得被他这通恶人先告状给吓慌了神,再让他诡辩一番,倒成了舒家没理了。
刚才应该把便宜弟弟拎过来让他们对峙的,不过舒泽当着面不一定会承认就是了。
还是得自己出马。
“将军当真不知?”
顾昭远说:“还望姑娘明白示下。”
“既然将军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便恕我直言了。”
舒冉微微收敛了下颌,露出一副宽容的神态。
“将军戍边苦寒,保家卫国,令人敬佩。将军身边那位女子虽出身低微,但能追随将军在边疆吃苦,也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您二人既真心相爱,将军何必为了所谓的门面,委屈了那位姑娘?
“想来将军也知道,大多人家都不会送女儿去受这等委屈,所以才会隐瞒。但将军此举,委实不是君子所为啊。”
说罢,舒冉摇摇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