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干的那活儿,要是走漏半点风声,这院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得被日本宪兵队掛在刑房墙上。
他乔装成中年郎中,留了鬍子,改了口音,连走路姿势都变了,就是为了万一出事,查不到这条线上来。
左向东弯腰把何大清拽起来,又踢了踢傻柱的屁股:“起来,把你爹扶稳了。”
傻柱赶紧爬起来,扶住何大清。
何大清还在抹眼泪,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左向东扫了一眼院子。
前院正房住著阎阜贵,这会儿肋骨断了躺床上哼哼。西厢房是何大清一家。中院还有几户,但人没出来。
“对了,左青大姐呢?”左向东问。
何大清抹了把脸:“聋老太太?她在后罩房呢。”
左向东点了点头。
左青,就是他那个堂姐。
按辈分是何大清奶奶辈的,何大清管她叫奶奶,傻柱管她叫太奶奶。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跟著这么叫,时间长了,没人知道她到底多大年纪。
“傻柱,”何大清拍了儿子一巴掌,“你腿脚快,去把聋老太太背回来。快点,就说是卢先生回来了。”
傻柱“哎”了一声,撒腿就往后院跑。
左向东看著傻柱的背影,心道:敢情这会儿傻柱就成了我姐的坐骑啊?
“恩公,您坐,您坐。”
何大清搬来一把椅子,用袖子擦了又擦,“吕秀,你別干愣著了,赶紧去买菜,买肉,恩公回来了!”
吕秀“哎”了一声,抹了把眼泪,连跑带顛地出了院门。
左向东扛著那半扇野猪,穿过中院,往后院走。
中院的人听到动静,探出几个脑袋来看,又缩了回去。
后罩房是一排三间,坐北朝南,院子比前院中院都小,但清净。
左向东推开中间堂屋的门。
屋子不大,正中摆著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泛黄的年画。
最显眼的是靠墙的神龕,木头已经旧得发黑,龕里供著几块牌位。
左向东走过去,扫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最中间那块牌位上清清楚楚刻著几个字——
左向东之灵位。
左向东盯著自己的灵位看了三秒钟。
操。
这感觉太奇怪了。
你活著站在自己的牌位前面,看著自己死了被供在那儿,旁边还摆著香炉,香灰积了厚厚一层,看样子逢年过节还给他上过香。
虽然左向东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作为穿越者,还是相信,要不是大姐这般虔诚的供奉,自己怕是早死了。
“部长,这是……”魏大勇跟在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左向东没说话,从军大衣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