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初,何大清不在家,吕秀生何雨水的时候难產,大出血。
他在那个联络点里听到隔壁叫得撕心裂肺,动了惻隱之心,拿上器械就过去了。
那时候他用的还是化名卢俊义,手里也没有现在这些药,硬是靠著一把產钳和几根羊肠线把人从阎王殿拉回来的。
那孩子应该就是他刚接生的那个小女孩,何雨水。
左向东清楚了记得,那天的节气是雨水,吕秀请左向东给取名字,所以左向东取了雨水这个名字。
。。。。
吕秀盯著左向东看了几秒,眼神从慌乱变成了惊疑,又从惊疑变成了不敢置信。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卢……卢先生?!”
左向东挑了挑眉。
得,认出来了。
吕秀的眼泪唰地下来了,扭头衝著屋里喊:“傻柱!傻柱!你出来!快出来!”
傻柱从厢房里窜出来,何雨水跟在他屁股后面,兄妹俩看见自己老娘跪在地上,全愣了。
“跪下!”吕秀一把拽住傻柱的裤腿,“都跪下!给恩公磕头!”
傻柱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已经著了地。
何雨水小嘴一瘪,也跟著跪下了。
吕秀按著一双儿女的脑袋,往地上磕,咚咚咚,实打实的。
“卢先生,当年要不是您,雨水这孩子生不下来,我也活不到今天。您是我们何家的再造之恩啊!”
左向东把野猪肉往地上一放,伸手去扶她。
“起来起来,磕一个意思意思得了,磕多了折寿。”
吕秀不肯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翻来覆去就是“恩公”两个字。傻柱被他妈按著磕了三个头,抬起头来的时候,脑门上一片红,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偷瞄左向东肩上那半扇野猪,又偷瞄左向东那张脸,像是在琢磨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何雨水年纪小,磕完头就开始发愣,鼻涕又拖出来了,眼看著就要往嘴里吸——
“別咽。”左向东说了一句。
何雨水吸到一半的鼻涕顿住了,愣了一下,用力往回一抽,吸溜一声,还是咽了。
左向东:“……”
这孩子没救了。
正闹腾著,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何大清回来了。
他穿著一件半旧的棉袍,袖口磨得发白,手里拎著个油纸包,看样子是刚从外面买了东西回来。
一进院子看见这阵仗,先是一愣,然后目光落在左向东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
左向东看著他,慢慢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在唇上比了个鬍鬚的形状。
何大清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盯著左向东那张乾净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四年前,给吕秀接生的那个卢先生,留著两撇鬍子,说话不多,但每句话都管用。那人的个头、身形、说话的声音……
“嘶——”
何大清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油纸包掉在了地上,扑通一声跪下去,嚎啕大哭。
“卢先生!我何大清谢谢你啊!”
左向东心道:你特么的何止要谢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