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白七爷那边,您还真得去一趟。”
娄振华靠在椅背上,手里那俩核桃转得咔咔响,没接话。
许富贵继续说,“白七爷是北平药行的会长,百草厅是001號。您要合营,不跟他打个招呼,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再说了,您去了,是给他面子。他不给您面子,那是他的事。您不去的损失,那得算您自己的帐。”
娄振华看了许富贵一眼。
这话说得漂亮。
特么的把“低头”说成“给面子”,把“挨骂”说成“他不给您面子”。
许富贵这张嘴,不愧是跟了他十几年的。
“富贵,”
娄振华把核桃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带著点凉意,“你是不是给人收买了?”
许富贵后背一凉,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但他没慌。
在娄家干了这么多年,他知道娄振华的脾气,多疑,但讲理。
你只要说得在理,他不会把你怎么样。
“老爷,”许富贵的声音稳住了,“我许富贵在您家干了多少年,您心里有数。我要是那种吃里扒外的人,您早把我打出去了。今天这话,我是替您想的。白七爷走了一步,您不走,您在药行里算什么?您跟在人家后头走,人家吃肉,您喝汤。您要是抢在他前头呢?”
对於娄振华而言,你说要他去给一个骂他的人请教?
他是真的抹不开面子啊,特么的谁还不是这北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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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白景琦的都知道。
这老傢伙也就是年纪大了一点,要是搁以前满北平城谁不知道,这白七爷特么的,是敢拿大脚板底抽人大耳刮子的。
许富贵知道自己说动他了。不是因为话说得漂亮,是因为帐算得明白。
娄振华这个人,这辈子就信两样东西——钱,帐。
你给他把帐算明白了,比什么都管用。
正说著,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又快又急,跟小炮仗似的。
一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跑了上来,穿著一身花布衣裳,扎著两个小揪揪,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一看就是个古灵精怪的性子。
“爸爸,今天是不是去慈济医院?”娄晓娥跑进来,气喘吁吁的,根本没注意到书房里的气氛不对。
娄振华眉头一皱。这是三姨太的女儿,他向来不太待见。
不是说重男轻女,是这丫头太闹腾了,跟他印象里“女儿该有的样子”完全不沾边。
“娄谭氏!”娄振华声音拔高了八度,“管好你的女儿!”
楼下传来慌里慌张的脚步声,娄谭氏跑上来,一把抓住娄晓娥的胳膊,狠狠在她屁股上拧了一下。
娄晓娥“哎哟”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哭出来,只是低著头,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娄谭氏赔著笑脸,把娄晓娥拖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