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曾同乔锦心不睦的贵女们都捂着帕子轻笑。
谢府一众人都面露尴尬,却也不曾真的有谁出声责备,反倒乔父乔母被当众下了面子,憋了一肚子气。
乔锦心更是如鲠在喉,望向谢皎皎的目光恨不得淬上毒。
萧北元同谢家兄弟等席位相邻,忍不住道:“这谢三妹妹真是有趣,还是同小时候一样!”
谢家两兄弟讪笑,忍不住瞥向太子。
所幸太子殿下神色无异。
隔着珠帘,萧北瀛不动声色的盯着小丫头的方向,薄唇轻扬。
伶牙俐齿,恃宠而骄……
她阖该如此。
太后和谢贵妃对了个眼神,也皆是无奈,唯有皇后沉下了脸。
纤纤玉手抚上琴,琴声渐起,起初如珠落玉盘,轻重缓急参差不一,随后她指尖倏然用力,弦音骤然沉雄铿锵,如金戈铁马踏风而来,气势磅礴。
冷冷琴声在殿中萦绕,由羌笛凄凉的呜咽悲鸣之音辗转为击鼓摇旗的激昂振奋,虽无京中名曲的婉转柔媚,却自有一股震撼人心之气,听得众人屏息。
顷刻,雨过天霁,琴声渐缓,似是玉盘中盛满了珠子,摇晃时发出的轻响,更像是大军凯旋,将士归朝时,整齐有序的浩荡步伐。
一曲《破阵归》气势恢宏,殿中静了半晌,无人出声。
“好!”嘉德帝听得畅意淋漓,拍案叫好,脸上笑纹耸动,“朕已许久未曾听到这样气贯山河的曲子了,不愧是将门之女,甚好甚好!”
大臣们也跟着拍手称绝。
嘉德帝看向席中的谢父,打趣道:“谢震山啊谢震山,你谢家还真是虎父无犬女!”
谢父心下松了口气,行礼恭敬道:“陛下谬赞,小女自幼琴艺不精,让陛下见笑了。”
嘉德帝摆摆手。
乔锦心恨得几欲咬碎一口银牙。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出现就叫她作那衬牡丹的弱柳黯然失色!
凭什么从小到大她什么都要同她争!
“心儿?心儿?!”
乔母扯了扯乔锦心的衣袖,低声叫道:“发什么痴,皇后娘娘叫你了!”
乔锦心回过神,仓促欠身道:“臣女献丑了。”
她有些心绪不宁的触上琴弦,指尖轻挑,竟险些弹错了琴弦,她努力静下心来,娴熟的拨动,琴音清越婉转,典雅雍容。
众人倾耳侧听,皆欲沉醉于琴声的幽深意境,皇后也面色稍霁。
高潮处,指尖忽的传来细密的针扎似的痒意,似有万虫啃食,乔锦心有些心神不宁,但大殿之上,不容她有差错,她只能咬牙强忍着弹下去。
却不想一声铮然脆响,冷弦忽崩,刺耳突兀的回荡在雕龙画凤的梁柱之上。
指尖的痒意随着余音骤然褪去,恍然是她的错觉,乔锦心错愕不已,连忙下跪:“臣女手拙,有扰圣安,伏乞陛下恕罪!”
嘉德帝虽不尽兴,却没有多责罚,淡淡扫了眼皇后,才开口道:“无妨,弦断想是天意如此,便到此为止吧。”
乔父乔母悬心稍落,皇后暗暗攥紧了帕子。
乔锦心起身冷不丁对上皇后的视线,险些一个踉跄,她白着脸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