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皎皎回了丹仪宫。
紫檀金钿柄香炉上熏烟缭绕,栈香混了龙脑蜂蜜,清甜幽淡的香气弥散,谢贵妃倚坐在贵妃榻上,调羹无意搅动着案上的燕窝,神色若有所思。
宫人正欲通传,被她拦下,她轻手轻脚的上前。
“姨母!”
谢贵妃惊着回神,一抬眼便瞧见谢皎皎面露狡黠,盈盈朝她笑。
她无奈,将她招上前,嗔道:“真是泼猴来的……”
谢皎皎吐了吐舌头,自顾自坐到对面,低头便瞧见案上那碟玲珑精致的百花样儿点心,眼前一亮。
“珍馐楼的花团锦簇糕?”
谢贵妃尚未言明,就见谢皎皎已迫不及待的拿了一块凑到嘴边。
娇艳剔透的外皮下酥皮层层叠叠,香酥软糯,花心处包裹着的蜂蜜牛乳绵密顺滑,入口即化……
谢皎皎忍不住眯起眼,含糊道:“姨母,这珍馐楼的东西果然……唔名不虚传……您今日怎么想起遣人去买宫外的吃食?”
谢贵妃简直哭笑不得,叹了口气:“你可知这点心是谁送的?”
谢皎皎摇头。
“是戚贵妃。”
谢皎皎倒是有些诧异了,戚贵妃和姨母的关系她也是知道的,却没多想,又拿起一块:“这戚贵妃怎么平白给您送东西?”
“是啊,怎么会平白给本宫送东西……”谢贵妃似笑非笑。
谢皎皎没察觉,自顾自吃着:“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姨母你可要当心了……”
“本宫当心?”谢贵妃瞧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一梗,没好气的瞪她道,“本宫确实该当心!竟不知五皇子居然瞧上了你!”
“什么五皇子……”
谢皎皎一下子没听清,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点心噎在喉咙口不上不下,送了口水又呛住了:“咳咳咳……姨母你说什么!”
“急什么?这莽撞的性子何时能改改?”谢贵妃心疼地给她扶了扶背,又对着宫女道,“如花,愣着做什么,还不再姑娘倒杯茶!”
等缓过劲儿来,谢皎皎拉住谢贵妃的手,急道:“到底怎么回事呀!这五皇子,萧、萧北山,他……”
谢贵妃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慌什么,姨母又未曾答应,这不是正要来问过你的意思。”
谢皎皎松了口气,又忙不迭道:“我对他没意思!”
“本宫知道你对太子有意思,可太子呢?”
谢皎皎想说太子哥哥对她也有意思。
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他们是两情相悦。
谢贵妃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慢慢说与她听。
“皇后娘娘属意乔家你不是不知道,若是太子心悦于你,就该早早表明态度,求圣上赐婚……”
“太子忠孝满朝皆知……皇后和你注定不能两全,这些你可有想过?”
“兄长手握兵权,又是武勋之首,树大招风,已经是圣上的眼中钉,往后如何还尚未可知……”
“五皇子醉心行伍无心争储,日后自然也不会被新皇顾忌,往后他有了封地,你嫁过去也是衣食无忧。”
“况且这五皇子自幼同你一起长大,性子纯良,虽莽撞了些,却是个能疼人的,横竖不会亏了你……”
谢贵妃看着她:“太子殿下人中龙凤,自是极好的,可凡事都要有所权衡不是?这五皇子,本宫瞧着也是个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