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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是寂寞的（第1页）

钱塘城的雨总是下得没完没了，湿漉漉地裹着这座古城。

西郊那座富商别院深处的密室里，窗户紧闭，隔绝了窗外的雨声和市井的喧闹。屋内光线昏暗，只点了一盏油灯，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密室里坐着三个人，气氛比窗外的阴雨天还要沉闷。

“龙帮主，这几日你盯着那墨香斋，可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说话的是个身穿青灰长衫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细长而锐利，透着一股算计的精明劲儿。他便是晋王帐下的谋士，刘一鹤。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飞龙帮的帮主龙游天。他慢慢地喝了一口茶，开口道：“刘先生，不瞒你说，这沈逸之有点邪门。”

龙游天放下茶杯，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我那几个机灵的手下跟我说，这几天从沈逸之家到墨香斋，这一路上总觉得不对劲。感觉……有人也在盯着他们！不是咱们的人！有时候是街口那个卖炊饼的老头，平时吆喝得起劲，可那苏姑娘路过时，他眼神就有点飘，不像在看买卖。有时候是蹲在巷子口晒太阳的闲汉，那苏姑娘过去好一会儿了，他眼珠子还跟着转。还有那个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针头线脑的货郎，连着三天，都在差不多时辰出现在那丫头经过的附近，可他筐里的货，就没见少过！”

“哦？”刘一鹤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眼神微凝，“你看清了是哪一路的人马？”

“我要是看清了，还能坐在这儿跟你喝茶？”龙游天翻了个白眼，一脸不爽，“那帮人看上去都有身手。我就纳了闷了，这沈逸之不过是个开书铺的，哪来这么大排场？他要有这能耐，还开什么书铺？早当镖局总瓢把子去了！难道……”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难道是王爷不放心，怕咱们办事不力，又私下请了别的江湖高手来跟咱们抢这碗饭吃？”

钱虎听得直愣神：“龙帮主，你是说……那丫头片子身边有保镖？不能吧？就她？请得起？”

“所以才说邪门！”龙游天手指敲了敲桌子，“不像那书铺老板能安排的。他一个穷酸书生，能有这手笔？可要说不是……那这些‘眼睛’是哪儿来的？难道是晋王殿下不放心咱们，又私下请了别的道上朋友，也在打那玉佩的主意？”这是最让他窝火又不安的猜测。

刘一鹤闻言，拿起搁在一旁那把羽毛都快掉光了的破羽扇，装模作样地扇了两下。他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王爷做事向来周全，既然把这事交给了你飞龙帮，断无再插一脚的道理。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既然有不明来路的‘眼睛’在附近晃悠，咱们行事就更得谨慎了。”

“谨慎个屁！”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钱虎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破桌和茶碗一起跳了起来。

“要我说，管他什么暗处明处的人！”钱虎声如洪钟，满脸横肉都写着不爽，“让老子出马，直接冲进那书铺，拎小鸡似的把那丫头片子拎出来，浑身上下一摸，玉佩到手！多干脆！多利落！哪像你们，绕来绕去，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上次扮什么富商去买，结果呢？玉佩毛没见着，银子倒赔进去一堆，买回来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破书烂画！”

龙游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掌和粗嗓门惊得眼皮直跳，心里把晋王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派来这么个棒槌！他强压火气，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直接去？你当那沈家院子是菜市场？那墨香斋周围全是百姓，大白天动刀动枪的，你是嫌衙门里的捕快太闲了，还是嫌咱们脑袋太结实？”

“那你说咋办？”钱虎梗着脖子，满脸不服，蒲扇大的手捏得咔吧响，“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咱们就在这破屋子里干坐着，等那玉佩自己长腿跑过来？”

刘一鹤赶紧抬手制止两人的争执，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高明的笑意：“二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嘛。”

“那……刘先生，照你说，咱们还干不干？”钱虎问道。

“干！当然要干！”刘一鹤斩钉截铁，小眼睛里冒出光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晋王殿下那边还等着呢。不过，得换个法子，不能硬来。”

“什么法子？”

刘一鹤不答，反而神秘兮兮地问：“二位，可知再过些时日，是什么大日子？”

钱虎掰着粗壮的手指头：“今儿是……四月快完了，五月……啥日子？端午？五月初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