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漫过朱红宫墙、琉璃殿瓦,温柔散落,懒懒照在白玉阶上。
楚妤把自己关在书房一下午,梳理傅承煜周围的关系。
写完的纸张铺满地面,楚妤时不时走到这边添几笔,又跑去那边画个红圈。
与傅承煜关系最密切的当属镇北军。
她记得前世派去凛州接替傅将军的并不是傅承煜,是另一位将领,他接手镇北军后,镇北军节节败退。
前世傅承煜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不顾皇命,私自前往凛州,最终在途中遭遇匪徒劫杀,含恨而死。
若前世她父皇派傅承煜前去,即便傅承煜年纪轻轻毫无资历,以镇北军对傅家的感情,就算不能扭转战局,也能挡住北朔军的攻势,为大宁拖出宝贵的过渡时间。
可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前世的傅承煜偏偏就在那个档口死了。
镇北军得知消息后群情激奋,若再有人暗地挑拨,说不定他们还会以为是皇上疑心傅家,不肯让傅承煜重掌兵权,所以派人中途暗杀……
“笃笃”外面响起叩门声。
“进来。”楚妤收好写完的纸张,顺手在烛火上烧掉,转身回问:“什么消息?”
双禄快速躬身行了个礼:“皇上和大臣们已商议妥当,待皇家为将士们祈福后,便令傅承煜出发前往凛州。”
皇家祈福在明日,傅承煜便是后日出发。
时间紧迫。
“准备好东西,明日你随我去。”
“是,殿下。”
永安寺坐落于宁都东郊,寺庙周围林木葱郁,清幽雅致,祈福许愿最是灵验,百年来一直香火鼎盛,是皇家祈福上香之所。
皇上皇后携宸昭公主和太子殿下,于今日来寺庙中为前线战事祈福。
为着这场祈福,皇室成员及随行官员自三日前便开始沐浴、斋戒。
仪仗队浩浩荡荡,皇家上香祈福礼制繁复,要事先修整道路,净水泼街,黄土垫道。
待净手登殿完,皇上与皇后同上三炷香,行三跪九叩之礼,太常寺宣读完祈愿文,楚妤才找到机会溜开。
楚妤把荔枝留在宫中,身边只带了双禄。
趁着群臣献供、僧团诵经的时间,楚妤带双禄悄悄往寺院后山客房走去。
寺院客房现在空无一人,因皇家祈福须清离香客,方丈和众僧也都在前殿诵经。
随便找了间无人客房,换好双禄事先备好的内侍宫服。
楚妤跟在双禄身后,低头躬身疾行。
“站住!你们是哪个宫的?”身后传来厉声喝问。
楚妤和双禄双双屏息,静立当场。
“众人都在前殿跪拜,你们两个乱跑什么?转过身来。”那人又说。
楚妤和双禄对个眼神慢慢转身。
是两个巡查的禁卫!
皇家祈福,除了仪仗、乐队,还有禁卫巡查各处,维护秩序,确保安全。
禁卫巡查严谨,遇到可疑之人,自然要上前盘问几句。
穿着内侍衣服的楚妤弓下身把头尽量垂低,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双禄熟门熟路:“我们是公主殿下身边近侍,此次是奉公主之命前来,收集这永安寺后山的泉水。”
“可有公主殿下的令牌。”
双禄静立不动,公主随皇上皇后出来祈福,自是没带着令牌的。
两名禁卫见双禄拿不出令牌,顿时起疑,纷纷握紧手中兵刃,气氛瞬时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