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昭内心轻哂,面上并未露出异样。
在她看来,高村长的做法无异于饮鸩止渴。
倘若真是龙虎山上的抢匪卷土重来,那么河下村的村民只能祈祷下一个被杀被抢的不是自己家。
不如易地而处,团结村民,联合官府,设置陷阱防线,共同御敌。
但回归本案,以目前已有的线索判断,她认为并非是抢匪所为。
贺兰昭目光扫视一圈,将众人犹豫不定的神色纳入眼底。
她踱步来到刘大痣家窗檐旁,一手指地:“那这足迹,村长您如何解释呢。”
未等村长辩解,贺兰昭继续道:“您莫不是想说,那龙虎山上的抢匪趁大雨雷鸣之际,杀人后在屋内逗留近2个时辰,将屋内财物仔细搜刮后,待雨停,方才离开。”
“而且是带着财物翻窗离开,既如此,为何不选择敞开着的大门呢。”
面对贺兰昭提出的种种疑点,高德福无从辩驳,就在他沉思后微微张口欲言时。
孙元皓拽紧衣袖,跨步上前至贺兰昭面前。
他强行压下心底泛起的凉意,目光直直对上贺兰昭略显茶色的瞳孔。
“你并非抢匪本人,岂知他所想所为。”
“我们河下村的村民都知道,刘大哥身无长处,又没有一份正经的差事,却衣食无忧,餐餐有肉食。”
“那抢匪应是在屋内到处搜寻刘大哥的财物,故而花费了如此多的时间。”
“更何况刘大哥生性粗犷,穿着里衣开门也是常有的事。”
孙元皓说罢,冷哼一声,似是表达不屑以及被怀疑的愤怒。
闻言,在场的村民们纷纷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孙元皓见状,眼底划过一丝微妙的得意。
站在他面前的贺兰昭将这一幕看得分明,她并未着急反驳。
而是弯下腰,将足迹细细查验后,冷静地说道:“在下不才,略通步痕辨验的技法。”
“此处脚印外围轮廓与脚底压力形成的实踩区,存在明显空隙。”
“后跟压力区偏小,明显不如前掌压力区扎实。”
“且整串足迹步长偏短,正是真凶担心鞋子脱落,走路拘谨所致。”
贺兰昭轻笑一声,注视着孙元皓说道:“你着急想要将杀人凶手按在莫须有的抢匪身上,却不知这多此一举,让你的计划露出破绽。”
“你故意留下不符合自己鞋码的足迹,将焦点引向龙虎山抢匪。”
贺兰昭推测:“昨夜你应是借故让刘大痣开门,可惜他并不知道自己距离死亡只有一门之隔。”
“你将毫无防备的刘大痣刺死后,将屋内翻得凌乱。随后等到雨停,翻窗离开,伪造抢匪返回龙虎山的足迹。”
“接着又伪装成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
“能做到种种一切的,只有你一人而已。”
孙元皓此刻好似失聪般,只瞧见贺兰昭嘴巴一张一合,他咬紧后槽牙:“证据呢,你拿出证据来啊!”
贺兰昭瞥了眼面色铁青的孙元皓,垂手抚摸腰间的白玉:“昨夜大雨,又时间匆忙,想必仔细将周围搜寻后,定能将那双鞋找到。”
“这便是铁证。”
“不止如此,凶器、以及你杀人后被喷满了血的衣裳。”
“你若不服,我也略通创痕量高的技法。”
“待官府的人抵达后,准允在下尸检,我亦通过尸身刀伤位置推断凶手身高。”
“想必那凶手身高与你别无二致,此乃证据之二。”
说罢,贺兰昭朝高德福拱了拱手,掷地有声:“还请村长尽快向官府报案,缉拿疑凶孙元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