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昭敛下眼眸,问起有关上上任县令之事。
顾丹臣一拍脑袋,找出县志,一页页翻阅:“找到了,汤文进,呈朔十五年初到任,十七年以‘勤职’调任临安县令。”
贬至西南边境的县令,短短三年,便被调往江南富足之地。
顾丹成要是相信其中没有内幕,可真白活这么些年了。
他尤记得刚来青安县时,老农脸上麻木愁苦的神情,他们已经被种种赋税压得苦不堪言。
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需要很多年的努力,但让他们陷入泥沼之地,只需要一道增加赋税的命令,一场冤案的发生。
“勤职”二字实属讽刺。
贺兰昭注视着顾丹臣脸上毫不遮掩的鄙夷愤恨,她发自内心相信,未来三年,青安县会越来越好。
因为来了一位心怀百姓,敢于破釜沉舟的县令。
翌日午后,黄正带来河下村的消息。
这几日顾丹成重点观察了县衙内仅剩的可用之人。
黄正便是其中之一。
黄正穿着同款黑色麻布皂衣,但整个人显得挺拔阔朗。
他直言老村长高德福在得知孙元皓斩立决的消息后,当晚便咽气了。
将牛车送还的时候,正遇上高家在准备丧事。
还知晓了河下村村长之位将会由高永丰接任。
黄正哀悼后,单独告知其县令的决定,要求重点关注王顺王珍兄妹俩,不允许其大伯母侵吞赔偿款,打骂幼童。
由于孙元皓家中仅有五两白银,顾丹臣便从官府罚没款中拨出15两,由黄正交给王媒婆的儿子,王顺。
顾丹臣认为,王顺虽然年仅十二,但以他先前的观察判断,王顺已经能够承担起责任,保护好自己的妹妹,撑起自己的小家。
与此同时,贺兰昭也准备同顾丹臣辞行。
下一站她要前往戎州,兄长曾到过的地方。
话刚出口,琉璃眉头微皱,提议道:“锦绣镖局不久后正好有一批货将要送往京城,不妨同路而行。”
这里只有她知道贺兰昭的真实身份。
贺兰昭的能力琉璃看在眼中,很是佩服,断案推理不曾差错。
女子十五及笄,即便在一些贫苦的家庭,已经到了结婚生子的年龄。
但在琉璃眼中,她们已是好友,但比她小十余岁的贺兰昭独自上京,她心中担忧难消。
人在江湖,她比谁都清楚这一路将会遇到多少艰难险阻。
贺兰昭摇了摇头,婉拒琉璃的好意,她希望沿着兄长走过的路,寻找他失踪的真相。
她背上来时的书笈,迎着落日朝城门走去,背后顾丹臣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担忧。
昨夜彻聊后,他久久无法入睡。
某种预感浮上心头,贺兰昭揭开真相的道路将会充满腥风血雨。
一旦牵涉其中,将无法脱身。
他看了眼身侧并肩而立的琉璃,叹了口气,却又摇摇头浮起笑容目送。
罢了,他早已牵涉其中,落子无悔。
月亮渐渐高悬,贺兰昭看着面前的一片荒坟,回忆舆图的方位。
距离下一个驿站还有约15里的距离。
现在雾气渐深,赶路危险加重,还是此地休息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