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昭捡了些干燥的木柴,同时选好背风处,点燃起篝火,驱散动物与寒气。
渐渐地,周围一片寂静。
贺兰昭耳朵微动,一道除她以外的呼吸声加重引起她的注意。
微风吹过,一丝熟悉的乌梅味随着南风吹入鼻中。
那是用于保养兵器的乌梅膏。
贺兰昭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朝着南面走了几步。
乌梅味渐深,一道细碎的声音落入耳间。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祖宗保佑,关二爷保佑。”
李灼双手环抱着剑,眼睛紧闭,自觉控制着音量,嘴里不停地念叨。
忽然,一道声音幽幽从下方传来,带着回音:“你是不是漏了那位掌管生死簿的阎王。”
李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就要窜离。
岂料脚下一滑,从树上摔落下来。
他趴在地上,顾不得腰间传来的痛意,仰头看向眼前火折子映照下,面容泛白的贺兰昭。
李灼双眼一闭,伏地又开始念叨:“对不起,无意惊扰,还请恕罪,恕罪。”
“您要有冤屈,去找那边那个人,她会断案,您去找她,肯定帮您洗刷冤屈,安心轮回!”
他头也不敢抬,用手朝着贺兰昭原本所在的位置一指。
贺兰昭见状,嗤地一笑:“喂,你跟着我干什么?”
李灼渐渐回神,悄悄抬头往前一瞥。
有影子!
“咳咳。”他立刻鲤鱼翻身,倒吸一口凉气,拍了拍衣摆。
李灼面容带着扭曲,咬牙忍住因为剧烈动作引发的腰部扭痛。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贺兰昭眉头一挑,看着眼前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就在方才,你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李灼瘪了瘪嘴:“你出城门时。”
都怪这里安静恐怖的环境,要不然他才不会暴露,连带着创造了自己有史以来被发现的最快时间。
“所以,你跟着我做什么?”贺兰昭再度问道。
他轻咳一声,红着耳朵绷着脸,抱剑倚树,下巴微抬:“不过是受人之托。”
贺兰昭轻嗤一笑,目光上下打量,直直盯着李灼粘着树叶的左肩,仿佛表达着什么。
李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立刻跳脚,将落叶拍下:“我告诉你,今天是意外。”
“更何况钱我已经收了,一概不退的!”
贺兰昭眉头一挑:“随意,你想跟就跟着。”
李灼见她回到篝火旁,环顾四周,寂静诡异的氛围再次袭上他的心头。
他原地纠结一番,默默来到贺兰昭对面坐下,倔强的少年脸颊微红。
贺兰昭感觉到身边的动静,闭着的眼眸微微一抬,扫了李灼一眼后再度闭上,和衣而眠。
翌日巳正时分,两人坐在茶楼内,楼下锣鼓喧天,响亮的叫卖声不时透过窗户传入耳中。
贺兰昭余光瞥向窗外,一支由西向东、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引起了她的注意。
大雍境内,新郎在新娘家经过催妆诗、下婿、父母训诫、障车等仪式后,迎娶心爱的新娘回家时一般在黄昏,取“阳往而阴来”之意,故为昏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