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轿前,少年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绛红色喜服,面上挂着肆意张扬的笑容,铜锣开道,气势昂扬。
硬生生将原本拥挤的集市扩出一条不小的道。
“啧啧,真是活得久,看得多,现在还能看到东川节度使的儿子来咱们西川迎亲。”
“而且还是芙蓉阁的青黛姑娘。”
“想当初青黛姑娘刚登台,西川节度府里的那位,连着一个月为她捧场,硬生生将她砸上花魁之位。”
“谁曾想现在竟被死对头摘了桃子。”
隔壁桌的客人对视发出猥琐的低笑,仿佛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曾远远见过花魁一面,那容貌,那身段,绝了!”
言语中的轻蔑让贺兰昭眉头紧皱,李灼撇嘴轻啧,嫌弃地朝旁一挪。
仪仗队行至窗下,另一支手持棍棒的队伍嚣张地将迎亲队伍拦下。
赵梁见状,手一挥,后方随时准备着的护卫立即迅速来到他的身前。
他盯着队伍中间一袭白衣的男子嗤笑:“徐云乐,今日是我大喜之日,分你一杯喜酒倒是无妨。”
“毕竟我能抱得美人归,这其中少不了你的功劳。”
赵梁装作没有看到对面每人手中的武器,语气嘲讽。
楼下集市内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开,神仙打架小人遭殃。
倒是茶楼内喝茶吃饭的众人忍不住将头探出窗外。
“呵,今日这两男争一女的戏码,恐怕有生之年难得一见。”
“一个是西川公子徐云乐。另一个是东川公子赵梁。”
这时,有人疑惑道:“这可是西川地界,赵梁就算是东川节度使之子,也得避其锋芒吧,竟然还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
另一人接话道:“怕啥,东西川本就不和,要是谁死了,正好狠狠打压对方的气势。”
贺兰站抿了口茶,历史总是相似,当外患缓解时,内斗就开始浮现。
剑南道地势复杂,山川重阻,远离朝堂控制,但又物产繁富,粮食、茶叶、蜀锦等等,背后牵着着复杂的利益关系。
与此同时,节度使为抵御外敌,统领着军政大权,重兵在手。
东西川长期不和的局势何尝朝廷分而治之以及利益分配下的结果。
楼下,两队人马手持兵器,针锋相对。
徐云乐一袭白衣,右腕一番,单手“唰”地打开竹青色折扇。
他遮住下颌,高高在上却又像陈述般道了句:“你问问这川西地界,谁不知道青黛是我的女人。”
“你愿意娶我用过的女人为妻,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赵梁脸色一青,目光移向轿子内一身嫁衣的女人。
“夫君,我没有。”
只听见一道柔弱无骨,带着怯弱的女声传出,试图为自己辩解。
赵梁闻言,脸色才有所好转,但这并不能彻底消除他内心的怀疑。
他收敛表情,反讽道:“徐云乐,若真如你所言,你现在又为何拦我的道。”
“左不过没得到,心里放不下罢了。”
赵梁端坐在白马上,笑得张扬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