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奕儿病好了家里这肉就没断过,家里伙食好的她都不想在外头吃饭,今晚那大锅饭,一大盆炖白菜就那么两三片肉一上桌就被抢光了,惦记着晚上这顿肉,她草草吃了一碗饭就回来了。
“娘,你回来了,正好吃饭。”
江奕从灶房探出个头来。
“钱还够吗?”最近家里伙食好,江母担心她给的那一百文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心里琢磨没了也好,谁家也不能天天这么吃,家里本就底子薄,再这么吃下去,养刁了嘴,母女两个非喝西北风不可。
“够,娘你还哪天去杀猪,给我带下水回来吧,我买了香料,再做一次卤肉试试。”
“过几天,你孙姨家这房子上完梁就去,下河村有人给我递信了。”
孙母去孙姨家帮忙,江奕继续上山捡栗子,隔一天去镇上卖一次栗子,在栗子快过季时,江奕终于攒了一小笔钱。
用了香料的卤下水深得江母好评,给相熟的孙家,陈家,里正家和族里一个长辈,按辈分她要叫二奶奶的家里各送去一碗,都说好吃。
江奕打算接下来就卖卤下水。
翌日去镇上,把最后的栗子卖完,江奕找到猪肉铺的大姐,这些日子在这摆摊,栗子卖不完都给了她家小女儿,大姐投桃报李有时她来晚了,会帮她占着摊,卖肉时有人问也会帮她推荐推荐。
“荣姐,你这卖下水吗?”
猪肉铺的大姐姓荣,是个爽快人,她家是家传的买卖,她奶奶,妈妈都是卖猪肉的,荣姐抬头看看她,从案板下拎出一桶下水。
“你要,给十个铜板拿走。”这丫头机灵又会来事儿,和她小女儿玩的好,想来家里也是穷苦,荣姐愿意给她行个便利。
“别,我是想拿它做买卖,您正常价给我。”
“卖的好的话,您日日给我留着。”
“今天就十文,以后你要天天要给你二十文一副。”
下水能做什么买卖,镇上除了穷苦人家谁会吃这东西,只有村里农家想沾点油水又不舍得买肉才会吃。
她这卖不出去的都留着自家吃了,奈何她夫郎做饭手艺实在一般,家里也没人爱吃。
这小丫头天天在这卖板栗,到处都是的东西,经她手做出来就是好吃,她等着看就是。
江母给人杀猪一副下水抵三十文,这一桶量更多,想是给她实惠了。
江奕感激的笑笑,“行,姐我做好了,给您送点尝尝。”
“行,你要是要,我都给你留着。”当什么好东西,荣大姐爽快应下,到底是村里丫头。
告别荣大姐,江奕绕去前面,到卖鱼的摊子前,“大姐,草鱼多少钱一斤啊?您给我称称这条。”
“这鱼肥,得有三斤半,四文一斤,你给十五文吧。”卖鱼的大姐给她看高高的秤,快四斤重。
“行,您给我装上吧。”好久没吃鱼了,奢侈一把,江奕背着下水,篮子里装着鱼往外走。
“老板,下水还有吗?”一道低沉暗哑几不可闻的声音传来。
猪肉卖的差不多了,还剩些边角料,荣大姐躺在椅子上,脚架在凳子上眯着眼,听到声音睁眼看过去。
纳了闷了,平时猪下水都没人买,今天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买。
“没了。”看清是谁,她又躺回去眯上眼。
哦,是他啊,也是个苦命人,跟了那么个不着调的东西。
林铛失望又麻木的离开,昨天那人喝完酒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今天起来了又要吃肉,家里米都快没了,哪里来的肉。
他怕在家里又要挨打,摸着仅剩的几个铜板出来碰碰运气,想着哪怕能买上点下水也行。